接到了电话，明明不应该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地方，但是又有哪边不着调地紧张，隐隐地不安起来。

许泊舟也很担心莘野的状态，也很早就赶过来了。

听闻莘母一早已经打了电话，略微放心一点。

转脸看莘野依旧皱着眉毛，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为了缓解他的紧张情绪，便提议两人先去逛超市做一番采购，这样莘母回来也可以轻松一点。

“我还是觉得有点担心……”莘野有点心不在焉地逛着货架。

“这个要么？”许泊舟拿了一包番茄味薯片。

莘野喜欢所有甜酸口的东西，连零食都偏爱番茄味。

“要吧……”那一排排零食却根本只过了眼，莘野根本没进脑子，完全没有在意刚刚看到了什么。

“带一点什么水果吗？”许泊舟也是难得的话多，推着购物车拉着莘野在一条条货架里穿行，走到蔬果区域看着一筐筐新鲜的水果，“冬桃吃吗？”

“要吧……”水果同样没有进脑子。

走走停停，购物车里已经零零散散地装了小半车。

莘野拿在手上的手机突兀地响起铃声，把神游天外的他吓了一跳。

许泊舟也循声望过来：“阿姨？”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一串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母亲上午说的飞机临时降落的城市名字，莘野的心跳轰隆隆地炸起来，

连手止不住地颤抖。

“怎么了？”许泊舟扶住了他的手。

“没什么。”莘野恍惚间看了一眼购物车，“怎么买了这么多……”

说着接起电话。

因为手过于颤抖，甚至接了两遍才接起来。

莘野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的喉咙干燥得可怕，口腔仿佛不再分泌任何唾液，嗓子都发紧了，甚至几乎无法发声。

张了两遍嘴，才终于开口道：“喂，你好……”

那一瞬间，莘野全身的血液仿佛那一刻逆流而上，冲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消失了，连电话里都是刺耳漫长的忙音。

他瞪大双眼，脸色刷白，看向许泊舟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不解。

许泊舟的心也猛地一沉，他几乎立刻伸手，紧紧揽住莘野的肩膀，另一只手从莘野手里接过手机。

一个冷静、专业，不带丝毫个人感情的声音，清晰地击溃了莘野的所有心理防线。

“这里是N市第一人民医院，患者于今天上午于G42高速路段遭遇严重车祸，伤势危重，现已转入我院急救中心抢救，请家属尽快携带相关证件赶往医院……”

“他在说什么？”

莘野虽然这么问着，但是仿佛什么也听不清，大脑里仿佛只有一片空白，贯穿头顶的巨大的忙音像耳鸣一样包围着他，吞噬了他。

“莘野！莘野！”许泊舟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穿不透晦暗咸涩的海水，模糊而不真切。

看着莘野苍白而毫无生气的脸，许泊舟当机立断，扔下购物车，几乎是半抱半拖着将莘野拉出超市，塞进车里。

车窗外，景色飞速倒退，阴沉的天空仿佛要压下来。

莘野缩在副驾驶上，目光呆滞地落在前方。

他没有哭。

也没有说话。

安静异常。

平静异常。

过了很久，莘野终于开口。

“你开慢一点，注意安全。”

许泊舟的眼泪先一步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