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岳背肌上被挠了几条血印。

清晨和戚铭一起洗漱时，瞿岳光着膀子，一边刷牙，一边扭身举手机对镜子各种自拍，无视旁边戚铭的白眼，拍了自己身上咬痕、吻痕、挠痕、血痕……林林总总，大约五十多张“床|照痕迹”，然后控制不住咧嘴笑着，美滋滋地存到手机秘密相册里。

戚铭骂了句“呆瓜”，瞥眼瞄了会儿，没忍住问瞿岳，你第一次的时候，是不是也偷偷拍了很多照片？

瞿岳摇摇头，收起手机，低头吐了口牙膏沫，说：“没有。”

戚铭挑眉：“怎么？”

瞿岳没敢看他，埋着头一个劲儿地刷牙，说话倒挺大胆：“我只想留下你真心愿意的……那种照片。”

戚铭没好气道：“留什么留，你照片上甚至都没我。”

瞿岳脑子猛地一抽，连忙扭头问：“你想有你吗？那今晚我们——”

戚铭不客气给他一脚：“滚！”

戚铭评价瞿岳：表里不一。

表面乖顺懂事儿，总摆出一副听之任之的小媳妇相儿，实则非常有自己的主意。

瞿岳很像那种闷声干大事——不，闷声干坏事的人，一旦事实非他心中所愿，这小子立刻就琢磨着退路，要么就仗着孤身一人破釜沉舟，跟所有人都闹得鱼死网破。

反正呢，这小子前期“吃亏”是为了后期“得到”，如果得不到，这人就会用另一种方式找补回来。

不过，这年头混互联网的美女帅哥这么多，像瞿岳这种出身草根还没学历的底层普通人，可不止是光靠脸才杀出一片天。他能在短短几年内就把自己打造成头部网红，想必手段了得，更难得的是，这小呆瓜看着笨，第一次在景区做生意竟然没赔钱，每个月还能赚个六位数，戚铭心底里还蛮欣赏他的。

欣赏，但嘴上不能说。

自从那夜过后，瞿岳就像条开了荤的狗，一见着他就两眼冒绿光，彻底一发不可收拾起来。那小子整夜疯了一样地骑|在他身上求|爱就算了，小年轻嘛，这方面需求旺盛点儿可以理解，而且，这小子伺候得……咳，确实很到位，这些戚铭都没意见，但——

这臭小子总是在事后温存的时候抱着他叫“老婆”，嗓音黏糊糊的，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钻，跟要吃奶一样，搞得戚铭很不自在。

戚铭就没打算多待。

他准备先回京，回集团，他要去做些“一个理智且成熟的三十七岁成年男人”应该做的正经事，而不是每夜躺在被窝里，给一个只会哼哼唧唧趴在他怀里嗦奶的臭小子科普同性恋戴套的重要性和必要性。

那小混蛋一上了床，心眼儿比马蜂窝还要多，戚铭把安全套摆在床头柜，瞿岳每次都视而不见。

臭小子缺乏教育，更缺乏性|教育，坚持同性没有怀孕风险就不用戴的说法，借口还一大堆。

要么嫌弃太紧了，最大号也很紧，他戴着难受，然后一脸委屈地冲戚铭撒娇，每次都磨得戚铭心软；要么说他只愿意戴超薄的，但瞿岳年轻气盛的，动作只要稍微一猛TAO就容易破，瞿岳就又开始咋呼，说，反正都是破，干脆就别戴了；有次瞿岳见戚铭真的要生气了，只好妥协，说，过程不戴，他快要*的时候才戴。

戚铭也觉得不戴更舒服点儿，加之瞿岳那张帅得确实有点离谱的脸总在他眼前晃荡，还老拱头蹭他颈窝。刺刺的寸头，撒泼无赖不讲理，不时咕哝一句“好爱你”……戚铭是真受不了。

戚铭才觉得自己疯了。

不管是从前，还是更遥远、更浑浊的从前，他什么时候这么轻率过？

他需要冷静一段时间缓缓，反思下自己是否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戚铭刚提出要走，瞿岳就缠住他，说，明晚要拍亲密戏，女主演的妈妈这两天赶来片场了，他想让戚铭也去。

瞿岳挽着他胳膊晃着：“我知道你不方便去片场，你就把车停在上次的路边等着接我下班，好不好？”

戚铭挑眉：“行是行，但跟女主妈妈有什么关系？”

说完，突然意识到什么，冷呵一声，将人胳膊甩开：“我又不是你爸。”

瞿岳笑得不行：“想什么呢，你是我老婆！”

他歪头蹭着戚铭肩膀，亲昵道：“等我赚够钱，我就再也不接这种戏份了。这一次……我没经验，人家妈妈成天在片场盯着我，搞得我比女主演还紧张……你在身边，我心里还踏实点儿。”

戚铭瞥他一眼：“叫老公。”

瞿岳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笑：“老公。”

戚铭满意了，伸手揉了两把他脑袋：“嗯，明天陪你去上班。”

这几天戚铭住在市中心别墅，瞿岳每天下班很晚，但哪怕凌晨两点，瞿岳依旧开车三小时跑回来，早上六点钟再开三小时车去片场。瞿岳不愿私事麻烦小崔，每次都按时给小崔下班，戚铭就给瞿岳派了两个身强力健的保镖充当司机，让瞿岳在路上能有时间睡一会儿。

瞿岳也开心。他其实很怕戚铭说“你拍戏忙，非来回折腾什么，怎么不直接睡在剧组酒店”之类的话，他怕戚铭抵触他的触碰，也没敢跟戚铭坦白，他不想戴套是想让戚铭更亲近他。二人交合时，他从戚铭微妙的反应大概能猜出来，他或许是唯一一个这般放肆的人。

他也想成为戚铭的唯一。

——

真正拍亲密戏时，男女主演都比较尴尬。

这时候拍的是男女主的大学时期：青涩暧昧的高中时代终结，二人戳破最后一层窗户纸，相约去游乐场见面。

盛夏严酷的烈日，蓝天，白云，告白气球，五彩斑斓的旋转木马，悠扬欢快的乐曲，甜蜜可口的冰激凌……他与她一起携手疯闹过山车，射击，打地鼠，迷宫探险……深夜，在一家灯光昏暗的小旅馆，坏坏的男主抱住乖乖的女主，一边激烈地亲，一边生猛地|撞，将她衣服一件件剥|落……

瞿岳和女主演都觉得这剧情俗不可耐。

但导演不以为然。王导将稿件卷成一个筒，敲两下瞿岳脑袋，又敲几下女主肩膀，板着脸教训道，你俩还没出道呢，这就心比天高上了，想拍艺术的可以去演话剧，这是电影，人家资方投咱们是为了搞艺术吗？影视作品说到底是娱乐大众的东西，咱是为了赚钱，又不是为了拿奖，非搞那么深奥干什么？观众爱看，票房叫座，资方拿钱，你俩露脸，咱身后这一班子人起早贪黑几个月，大伙儿就不算白忙活！懂不懂？

男女主只好乖乖点头。

除此之外，导演还嫌瞿岳身上太白。刚进组时，瞿岳皮肤都快白过女主了，导演眉头一皱，说不行，肤色差不明显，故意把瞿岳丢太阳底下晒着，就为了拍亲密戏时能让男主显得更有性张力，谁曾想前阵子下雨阴天，加之瞿岳助理很注意给老板做皮肤管理，瞿岳没多久又白回来了，惹得导演很不痛快。

导演私下给瞿岳暗示过几次，但瞿岳不太愿意专门去做美黑，原因显而易见：

他怕戚铭嫌弃他。

瞿岳就苦口婆心地劝导演，说男主角才高中毕业，本就应该是个细皮嫩肉的学生，干嘛非把男主拍得像个黑山羊一样，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导演没办法，他只想拍有冲击力的画面，于是给男女主讲戏的时候，要求俩人在拉扯的时候尽量“用力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