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吓了一跳转过头,裴照珩不知何时坐得靠过来了一些,正微微俯身,看着他的手机屏幕。对方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张的合照上。
“我看到了这个”江浸月指着手机屏幕,兴致勃勃的解释道,“你看,这张照片,是我们高一那年,和七中打比赛赢了之后拍的。”
裴照珩的目光在那张旧照片上凝固了足足几秒钟。照片里少年时代的自己,眼神是那么的直白,像一封没有寄出的情书,明晃晃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而照片中央的江浸月,笑得那样灿烂,是所有人世界的中心。那是他记忆中最明亮的一块碎片,也是后来所有灰暗日子的……对照。
“现在我们还有联系吗?”江浸月随口问,“当时可是天天喊着要当一辈子的兄弟。”
裴照珩缓缓地直起身子,拉开了些许距离。
不行,不能让江浸月接触那些人,一个都不行。
江家出事后,那些曾经围着江浸月称兄道弟的人,是怎样在一夜之间噤若寒蝉,又是怎样在背后窃窃私语,甚至将江家的困境当成酒桌上的谈资,恶意揣测江浸月的堕落与不堪。
那些不是朋友。是附着在光芒之上的趋光飞蛾,光熄灭了,他们便四散而去,甚至还要反过头来唾弃那熄灭的灰烬。
“他们不是你的朋友、”裴照珩缓缓开口,“那些人,在你家出事以后,就再也不是你的朋友了。所以,不需要联系,也没有必要再想起。”
裴照珩说得很重,只是他一想起那些人丑陋的嘴脸、尖酸的言辞,那些完全将江浸月打入趋利附势之流的恶言恶语,和江浸月曾经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笑着接受的模样,心里就冒出一股钝痛。
“…他们、”江浸月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落井下石?什么意思…阿哲、亮子他们……我们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
江浸月下意识的反问,仔细想来却又能从往日的相处中琢磨出一些端倪。
“江浸月。”裴照珩打断了他,“你的记忆还在十七岁,但你生活的世界,已经不是那个世界了。你记忆里那些所谓的‘好关系’,廉价又脆弱,一文不值,还会一次又一次伤害你,忘记他们,对你有好处。”
裴照珩知道自己说得有些不近人情了,甚至算得上是刻意贬低。可是他却控制不住的担忧,害怕只是提起来那些人就会让江浸月回忆起任何不好的东西。
江浸月却没有生气,他只是看着裴照珩。
“你不该这样,”江浸月放下手机,认真的说。“你不能以你的评价、你的看法来要求我决定一件事。”
“你应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然后再由我来判断应不应该听你的,因为这是我的朋友”
“对不起,”裴照珩干脆利落地,承认自己错了。“我…擅作主张了,对不起。”
他又重复了一遍,那副“眼巴巴”的样子简直和一旁的布丁一模一样,把江浸月心里刚生出的躁意彻底浇灭了。
“我听到了。”江浸月还是开了口。
“我……”得到回应后,裴照珩还想开口,先是顿了顿,斟酌词句,“现在还和一部分人有一点工作上的来往,不过这些人和你都没有交集了……而且,你现在有很多新的朋友,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