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办的工作依旧忙碌,但关于王锐那场风波的余韵,似乎悄然沉淀了下去。同事们看言承泽的眼神少了些探究,多了几分习以为常。
然而,言承泽清楚,这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滨河未来城”项目的资料整理工作,言承泽完成得一丝不苟。
他并没有急于表现,而是将每一份文件、每一组数据都梳理得清晰明了,做出的初步分析报告也逻辑严谨,重点突出,完全是基于现有信息的客观呈现,不带任何过度解读或个人色彩。
这份沉稳和专业,似乎正是江宸想要的。
这天下午,杨助理通知言承泽去江宸办公室。
走进办公室,江宸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的正是言承泽提交的那份项目初步分析报告。
“坐。”江宸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对面的椅子。
言承泽依言坐下,姿态端正,目光平静地落在江宸身上,等待他开口。
江宸将报告放在桌上,修长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深邃的目光落在言承泽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报告做得不错,条理清晰,抓得住重点。”江宸开口,语气是纯粹的公事公办,“比我想象的要好。”
“谢谢江总,这是我应该做的。”言承泽谦逊回应。
江宸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了几分:“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参与这个项目的基础工作吗?”
言承泽心中微动,知道关键的时刻来了。
他面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摇了摇头。
“原因有三。”江宸的声音平稳而冷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商业决策,“第一,王锐的事情提醒了我,你姐姐言明姝,曾经是江氏的员工,也是我的妻子。虽然时间不长,也并非因为工作能力问题离开。于公于私,我不希望公司内部再出现类似的恶意揣测和人身攻击。让你接触一些实质性的工作,是堵住悠悠之口最有效的方式。”
言承泽静静地听着,心脏却在胸腔里缓慢地沉下去。
江宸提到姐姐,语气如此公事化,甚至带着一点“处理麻烦”的意味,这让他心底的寒意更甚。
“第二,”江宸继续道,“总裁办需要新鲜血液。杨助理能力很强,但有些固有的思维模式。你刚出校园,思路活,没有太多条条框框,我看过你在学校的项目案例,有些想法很独特。‘滨河未来城’需要新的视角。”
这算是对他能力的认可?言承泽不敢确定。
“第三,”江宸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深沉,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示,“江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有些人,资历老,心思也多。我需要培养一些……背景相对简单,能力尚可,并且暂时看来,与各方都没有太多牵扯的人。”
他话没有说尽,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他需要“自己人”,而言承泽,因为“姐姐”这层特殊又已然终结的关系,以及新人身份,恰好符合“背景简单”、“暂时无派系”的条件。这是一场公司内部权力博弈中的一步棋。
言承泽瞬间明白了。
江宸此举,既有对姐姐那微不足道的、近乎施舍的“愧疚”,更有冷酷的利用和试探。
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既是给他机会,也是把他放在火上烤。如果他能力不足,自然会被淘汰;如果他心怀不轨,也会在核心项目的压力下露出马脚;如果他真是那块料,那么江宸就收获了一个可能值得培养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