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好喝吗？”他问，声音平静，却带着骇人的压力。

言承泽垂下眼睫：“还不错。”

“是吗？”江宸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我看你心思根本没在茶上。”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向言承泽。

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将言承泽笼罩在阴影之下。

“一下午，见了什么人？”他停在言承泽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言承泽的心脏狂跳，强迫自己站稳。

“一个学长。”

“学长？”江宸抬手，猛地掐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让言承泽痛得蹙眉，“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找你干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像子弹一样射来。

言承泽咬着牙，不吭声。

不能说。

说了，就把柯凡也拖下水了。

“不说？”江宸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言承泽，我给过你机会。”

他松开手，转而一把抓住言承泽的手腕，将他猛地拽向旁边的休息室。

“江宸！你干什么！”言承泽终于忍不住挣扎起来。

恐惧和愤怒交织。

“干什么？”江宸将他甩在休息室的大床上，身体随即压了下来，将他困在方寸之间，“让你看清楚，谁才是主导这一切的人！”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言承泽，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和怒火。

“你以为你那些小动作能瞒得过我？”

“你以为靠着那张脸，就能为所欲为？”

言承泽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男人的气息将他完全包裹，带着酒气和一种危险的侵略性。

“我从来没有……”他想辩解，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什么？”江宸低头，逼近他的脸，鼻尖几乎相触，“没有刻意接近我？没有想着为你姐姐报仇？”

言承泽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知道了。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看着我！”江宸低吼，手指用力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回答我！”

言承泽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怒火、失望，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痛苦？

为什么？

他凭什么痛苦？

该痛苦的人是自己才对！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恨意冲垮了理智。

“是！”他几乎是喊出来的，眼眶瞬间红了，“我就是来报仇的！你害死了我姐姐！我恨不得你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休息室里一片死寂。

江宸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身下青年泛红的眼眶，那里面充满了恨意、痛苦，和一种破碎的绝望。

掐着言承泽下巴的手，不自觉地松了些力道。

“你姐姐……”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不是我害死的。”

“撒谎！”言承泽猛地推开他，从床上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如果不是你骗她结婚，她怎么会死？你们这些人，永远只会把别人当棋子！”

江宸被他推开，踉跄了一步，站在床边，沉默地看着他。

台灯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语气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言承泽冷笑：“那是怎样？你说啊！”

江宸却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深深地看了言承泽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言承泽心惊。

然后，他转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休息室。

外面传来办公室门开关的声音。

他走了。

留下言承泽一个人，坐在凌乱的床上，像是打了一场精疲力尽的仗，浑身发冷。

他抬手，摸到自己脸上冰凉的泪痕。

他刚刚……哭了？

为什么？

因为愤怒？因为恐惧？

还是因为……江宸最后那个，他看不懂的眼神？

他蜷缩起来，将脸埋进膝盖。

一切都乱了。

他好像，把什么都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