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承泽坐在飞驰的出租车里，城市的流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没有预想中的快意，也没有彻底摊牌后的解脱。

心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留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

他做到了。

他将最血淋淋的真相，摔在了江宸面前。

他看到了江宸的震惊，他的愤怒，他那无法掩饰的疲惫和……痛苦。

可为什么，他感觉不到丝毫胜利的喜悦？

手机在寂静中突兀地响起，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言承泽盯着那串数字，心头莫名一紧。他没有接。

铃声固执地响了一遍又一遍，最终归于沉寂。

几秒后，一条短信挤了进来。

「林先生吗？我们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关于三年前言明姝女士的意外坠楼案，我们找到一些新的线索，希望能请您过来协助调查。」

言明姝的意外坠楼案……新的线索……

警方？

为什么是现在？

在他刚刚与江宸彻底撕破脸，在他将那些指向苏景明的证据交出去之后？

是巧合？

还是……

一个冰冷的念头窜入脑海，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是江宸？

因为他揭露了苏景明，所以江宸动用了关系，想要重新调查姐姐的案子，将祸水引向别处？或者，干脆将他这个“麻烦”也一并处理掉？

以江宸的手段和势力，这并非不可能。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的猎手，却没想到，自己或许早已成了别人棋盘上，一枚即将被舍弃的棋子。

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不能慌。

他告诉自己。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他需要理清头绪，需要判断这突如其来的警方联系，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回复了短信：「请问是什么新线索？」

对方很快回复：「电话里不方便说。如果您现在有时间，方便来一趟市局吗？或者我们约个时间见面详谈。」

语气很官方，听不出什么异常。

言承泽沉吟片刻。

去，还是不去？

如果这是江宸的陷阱，他此刻去警局，无异于自投罗网。

如果这不是陷阱，而是案件真的有了转机……

他不能错过任何关于姐姐真相的机会。

赌一把。

他回复：「我现在过去。」

然后，他对司机报出了市公安局的地址。

车子调转方向，汇入夜色的车流。

言承泽靠在座椅上，闭上眼，努力平复着过快的心跳。

他感觉自己正走在一条细细的钢丝上，脚下是万丈深渊，而前后左右，皆是迷雾。

他原本清晰的复仇之路，在真相不断被揭露的过程中，反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危险。

江宸，苏景明，赵氏，警方……各方势力似乎都被卷入其中。

而他，这个最初只想为姐姐讨回公道的复仇者，已然身不由己地陷入了漩涡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