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实木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别墅内部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玄关处光线昏暗,只有远处客厅落地窗透进来的、被厚重窗帘过滤后的稀薄天光,勾勒出家具冷硬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一触即发的张力。
江宸没有开灯,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旁边的衣帽架上,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普通的商务会谈。然后他转过身,面向言承泽。
两人站在昏暗中,隔着几步的距离,无声地对峙。
言承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声,他紧紧攥着口袋里的U盘,冰冷的金属棱角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刺痛般的清醒。
他猜不透江宸。
这个男人刚刚在门外,以绝对强势的姿态掌控了局面,将所有的质疑和压力都挡了回去。可现在,在这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里,他身上那种迫人的气场似乎收敛了些许,但眼神却更加深邃难测,像两口望不见底的寒潭。
“你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我会回来。”
江宸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在空旷的玄关里带着轻微的回响,听不出情绪。
言承泽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他一样平静:“江总运筹帷幄,什么时候需要向我解释了。”
这话带着刺,是试探,也是自我保护。
江宸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他朝客厅走去,步伐从容。
“过来,坐下说。”
命令式的口吻,不容拒绝。
言承泽跟在他身后,走到客厅。江宸在中间那张最大的沙发上坐下,身体向后靠,双臂展开搭在沙发背上,是一个充满掌控感和占有欲的姿势。他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
言承泽没有坐。他站在沙发旁,像一个等待审讯的囚徒,尽管他知道,此刻手握部分“罪证”的,是自己。
“外面的情况,江总打算怎么处理?”他选择主动出击,将话题引向核心。
江宸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言承泽身上,像扫描仪一样,从头到脚,细细打量,带着一种近乎剖析的锐利。
“你很聪明,言承泽。”他忽然说,语气平淡,却让言承泽的心猛地一紧,“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也……更狠。”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言承泽的眼睛上,那里面没有任何被夸奖的喜悦,只有更深的警惕。
“利用我给你的东西,反过来给我一刀。这一手,玩得很漂亮。”
他知道了。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言承泽抿紧了唇,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在江宸这种洞察一切的目光下,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可笑。
“我只是做了我认为该做的事。”他最终说道,声音有些干涩。
“该做的事?”江宸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为你姐姐报仇?”
言承泽沉默着,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江宸看着他这副倔强又隐忍着恨意的模样,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苏景明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