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言承泽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
他不再试图观察,不再暗中探查,甚至减少了在别墅内的活动。
大部分时间,他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或是坐在庭院那个被允许的角落,看着天空发呆,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人偶。
他吃得很少,本就清瘦的身形更显单薄,下颌线变得愈发清晰,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青黑,是心力交瘁的痕迹。
他不再对江宸的出现做出任何反应。无论江宸是深夜归来带着一身寒意,还是偶尔在餐桌上试图挑起话题,他都只是垂着眼,用最简短的词语回应,或者干脆沉默。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筑起一道更高的、密不透风的墙。
他在等待。等待江宸对他这副“认命”姿态的确认,等待那个可能出现的、稍纵即逝的机会。
江宸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
起初,他以为这只是言承泽新一轮的、更消极的反抗。他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只是吩咐吴管家注意言承泽的身体状况。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言承泽身上那种日渐沉沦的、了无生气的状态,开始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江宸的心上。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忍受餐厅里那死寂的沉默,难以忍受言承泽看着他时,那空洞得仿佛他只是空气的眼神。
这天晚上,江宸推掉了两个重要的视频会议,提前回到了别墅。
他走进客厅时,言承泽正蜷缩在沙发角落里,身上盖着一条薄毯,似乎是睡着了。电视开着,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嘈杂的声音充斥着空间,却更反衬出那个蜷缩身影的孤寂。
江宸放轻脚步走过去。
灯光下,言承泽的睡颜并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没什么血色。他看起来脆弱得像一件易碎的琉璃制品。
江宸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他想起第一次在办公室见到言承泽时,那个看似青涩、眼底却藏着倔强和恨意的年轻人。想起他在项目会议上的专注认真,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与复仇无关的纯粹瞬间。
是什么,把他们变成了现在这样?
是他自己。
是他一步步的算计、逼迫、囚禁,将那个鲜活的人,变成了眼前这副毫无生气的模样。
一股强烈的、陌生的情绪涌上江宸的心头,混杂着愧疚、烦躁,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害怕深究的恐慌。
他害怕言承泽真的就此沉寂下去,害怕那双眼睛再也亮不起来。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去碰碰言承泽的脸颊,想确认他是否还有温度。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的那一瞬间,言承泽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戒备的清明,直直地看向他。
江宸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两人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
言承泽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却映不出丝毫光亮。
江宸的心脏像是被那双眼睛狠狠刺了一下,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仓促地收回手,直起身,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狼狈和……心虚?
“吵醒你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言承泽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坐起身,薄毯从肩头滑落。他看也没看江宸,目光重新投向嘈杂的电视屏幕,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吸引他的东西。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尖锐的言辞更让江宸难以忍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在言承泽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我们谈谈。”他说。
言承泽依旧没有看他,也没有回应。
江宸的耐心在一点点耗尽。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别人的服从,唯独对言承泽,他所有的手段似乎都失了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