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言初想着,他都看出来了,宥连珏应该也察觉到了吧。哪知,等他将自己的丹参瘦肉汤喝完了,都没见宥连珏有所表示。
这人怎么老在关键时刻,这么没眼色呢?罢了,看在他对自己颇多照顾的份上,就帮他一把。
“哥,你尝尝这个藕带。”
看着柳言瑾将他夹的藕带吃了,柳言初接着说:“宥哥哥怕今天的菜色太清淡,特意上了一碟凉拌藕带,供你开开胃。”
柳言瑾对他的说法不置一词。
柳言初只好看回宥连珏,他已经给铺好了路,只要宥连珏顺着走下去就行。
“我也是你哥哥,怎的不见你给我夹菜呢?”宥连珏丝毫没领悟到他的意思,甚至还要争他夹的那一根藕带。
现在是自己要给谁夹菜的问题吗?柳言初不想在这事上跟他争执,就也夹了一个给他。
宥连珏夹起那根藕带,也不急着吃,举着欣赏了片刻,说:“咱们言初真是个好孩子,你说是吧,言瑾?”
柳言瑾看不惯他那得意的样子,“食不言,寝不语,宥公子应该是知道的。”
好了,他哥连连珏都不叫了,看来是真生气了。柳言初也不想管了,他两的事情,自己处理去吧。
只是他有点发愁,要是他哥知道了暗卫的事情,岂不是更生气。
等到晚上睡觉前,柳言瑾问他,需要人陪着吗?
一说陪着,柳言初就想到了这两天晚上的事情,果断摇了摇头,“有文辰在就行了。”
柳言瑾却搬了凳子,坐在他床边,“我等你睡熟了再走。”
柳言初想说他真的不用了,可是看他哥的架势,应该也不会听他的,索性闭嘴躺好。
柳言瑾说等他睡熟,竟是直勾勾的看着他。柳言初又睁开眼,无奈地说:“哥,你盯着我,我睡不着。”
“把学过的《周礼》背给我听。”柳言瑾环臂坐着,还是没有起身的打算。
柳言初恨自己,多那个嘴干嘛。他眼睛一闭,只好开始背《周礼》。
背书的效果还真不错,才背了不到一页,他就有了睡意。这一晚他也没梦到孔子轩,他哥倒是出现在梦里,只是看着他背了一晚的书,背不过不让走,也算是另一种噩梦了。
宥连珏还在书房写着东西,有小五和小七在,他也不怕柳言初有事情,有任何风吹草动,这两人都会来禀报给他的。
柳言瑾看着柳言初睡熟了后,就来找宥连珏,他计进了书房径直走到桌案旁坐下。
宥连珏放下手中的笔,看他面色不善的样子道:“莫不是真如言初所想,你吃醋了?”
“你知道我是何意。”柳言瑾不想跟他绕官司。
“我只是给他夹些菜而已,做哥哥的照顾弟弟,这也是正常的吧。”宥连珏叹了口气,“言瑾,言瑾,不用这么严谨吧?”
柳言瑾一向没宥连珏能说会道,听他拿自己名字做文章,就沉默以对。
宥连珏等刚刚写的信晾干了,交给了身后的青源,这才正色道:“你也知道言初这几日都睡不好吧?我看那孔子轩在一天,言初就一天不能安心。”
柳言瑾深吸口气,“我当然知道,若是我但凡有一点办法,都不会让他窝在这山庄里。”
“我昨日已给父亲传了信,只是他人在江浙一带,或是更远,最快也要到年前回来了。”
“你是说,文安候?”
“以你我的如今的能力,自然是不行的。不过,既然要动手,就要铲草除根。”宥连珏终于在话里露出锋芒,“言瑾,我要对付的不光是孔子轩一人,而是御史大夫一家。”
柳言瑾没想到宥连珏是下了狠心的,为了此事,还要叫文安候回来,那就意味着他对言初不是简单的喜欢了。如此情深义重,若到时言初拒绝了这份情谊,他真的能放手吗?
宥连珏看他犹豫,缓了语气说:“若我们就此退让,谁敢保证孔子轩不会再一次动手?况且,若他日这件事被传了出去,你们可还护得了言初?这世上,多的是色欲熏心之人,你看看朝中的那些官员,强占美人之事,干的还少吗?”
“或者,”宥连珏换了口气,“你们家辞官,搬离京城,到别的小地方过日子,可愿意?”
辞官之事肯定是不可能的了,柳言瑾了解他父亲,柳侍郎宁愿跟御史大夫鱼死网破,也不会辞官隐居的。
“不论最后成不成,你都对我们柳家有大恩。”柳言瑾这么说,就是同意了。
但是他不想让宥连珏拿这份恩情压着柳言初,“不过,既为兄长,此恩自当由我代偿。”
宥连珏眉心微动,“咱们认识这么久了,你该了解我的。”
柳言瑾打断他道:“事关家人,不得不谨慎,还望见谅。”
宥连珏也不再解释,就算说了自己不求回报,他怕是也不会信的。承了人情,自然还是还了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