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就要放秋假，国子监的博士们这两天都在叹气着说，这些学子人还在，但是心都野了。

一年到头，他们也就两次假可放，下一次就是元旦了。有家离得远的学子，早早准备好了，就等着月试后动身，再来时天气就一天比一天冷了，回家好多拿一些过冬的衣物。

但是在秋假前，还有整个京城的小姐、公子们都等待许久的七夕。

京城里有座红螺寺，每年的七夕节时都热闹得很，柳言初跟苏谦益几人约好了，后日一早在红螺寺见。

柳言初这会儿在书房望着窗外，自从这次回来后，他哥竟一次也没有查验过他的功课。他有些不放心，让文辰去唤春桃来。

文辰带着春桃一起来了，柳言初道：“听松苑那边，今日可有人来？”

春桃轻轻摇头：“少爷，没有呢。”

柳言初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真是奇了，往常的月试前，兄长定会派人来请他过去的。

“少爷，您又是哪里惹到大少爷了？“不光柳言初不安心，春桃也犯着嘀咕。

柳言初噎了一下，也不想解释了：“你去打听打听，大少爷这几日都在做什么。”

春桃应声退下。

柳言初重新低头看起书来，片刻后又抬头忍不住问：“文辰，你也觉得是我哪里惹到他了吗？”

文辰使劲儿想了想，“没有吧少爷，这几天您都乖得很。”

柳言初确实也想不到别的原因了。

随后，他又觉得纠结这个问题的自己有些可笑，明明每次都不愿意去的是自己，这次那边没来人叫，不习惯的也是自己。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春桃就回来了。

“少爷，大少爷这几日都在书房，除了用膳就寝，几乎不曾出门。听伺候的素秋说，书房的灯常常亮到半夜。”春桃顿了顿，“素秋还说，大少爷这几日格外用功，连用膳时手里都捧着书卷。”

这架势，可不像明年要下场科举的人，像是下个月就要下场了。

柳言初想起父亲，若是知道兄长不再管他，怕是要亲自来过问他的功课了，那这次的月试，定得考好了。

他刚让春桃下去，燕儿又进来了，“少爷，前院的小厮说，有位叫江清辞的公子来找您。”

江清辞怎么来府上找他了？柳言初听到他的名字，就不由自主的想到孔子轩。

他喉间微滚，片刻后道：“让他进来。”

事情虽是因救江清辞而起，但是柳言初却不会怪到他身上的。罪魁祸首是那孔子，就算没这次，国子监就这么大，遇到孔子轩，也是迟早的事情。

柳言初站在廊下迎到江清辞，两人回到书房落座。

等文辰上了茶，柳言初才问道：“清辞，你怎么来府中找我了？”

“前几日我去你们院中找你，却被告知你请假多日。”他把手里的两本册子放在桌上，“这是我整理的笔记和摘抄，马上又要放假了，我怕不能及时给你，就冒昧来府上找你了。

柳言初看了一眼桌上的册子，都不算薄，“下次你让下人送来就好，辛苦你跑这一趟。”

江清辞浅浅一笑：“这既是我所写，还是亲自来更妥当些”

他翻开册子，一页页为他讲解，“这些是陆太傅重点讲解的，我将太傅的原话用朱笔都记下来了。”

柳言初认真看着，江清辞人长的清秀，册子上的字却如断金割玉，锐利无匹。

江清辞点着一处说：“这些是我自己的一些想法。”

“还有这些，太傅私下与我说的，是主考官喜欢考的。”

柳言初没想到他记得如此详细，连主考官的喜好都跟他说了，他把手覆在册子上：“清辞，这些要花不少功夫吧，给了我，那你用什么？”

江清辞摇了摇头道：“这些我已记下来了，你拿着用，不用再还我。”

柳言初知道他没在炫耀，只是，这样的记性，真是让人嫉妒，难道就他一人每次背书需得花上好些时间。

说完册子的事情，江清辞也没急着走，他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道：“后日七夕，你可要去红螺寺？”

柳言初示意文辰拿着册子，以免用茶时脏了它。

“你该问问，谁不去？”柳言初还以为他不知道红螺寺在京城中人的地位。

“是了，陆太傅也让我去寺里拜一拜，不知你们何时去？”

柳言初跟他说好了约定的时辰和地点后，就送走了江清辞。

回来时，柳言初在自己院门口站住了。

文辰看他停下，道：“少爷，咱们不回吗？”

他纠结片刻道：“你去拿上那两个册子，去听松苑。”

柳言初进到他哥的书房，就看到书案上堆着厚厚的书卷。

听见有人进来，柳言瑾抬头看向来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