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卯时,两辆青帷马车悄无声息地从柳府侧门驶出。
第二辆马车上驾着车的是陈护院,文辰和小暑在车厢里伺候着柳言初用膳。
柳言初起床时稍微在床上赖了一下,但是又不敢让他哥等,丫鬟们就用食盒把早膳给他装起来,放到了马车上。
起得太早柳言初没多少胃口,用了两口,就不动了,只阖眼靠着软垫。
行至城门附近,天色已透出些微的瓷白。车速缓缓慢了下来,陈护院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少爷,前头的马车,像是在特意等着咱们。”
柳言初未动,文辰挑起帘帷一角,向外张望。
“少爷,是江公子的马车。”
柳言初睁开眼,让文辰去把江清辞请上来。
车帘再度掀起,带进一股微凉的朝气。江清辞弯腰进来,坐在柳言初旁边,嘴角噙着笑意:“我是第一次去这庄子,心里有些没底,就想着在这等着,跟你一同去。”
柳言初温声道:“苏谦益总说我的垫子是最软的,正好你来试试。”
江清辞这才注意到身下的垫子,确实是比他的软。
他又看向小案几上摆着的碗碟:“你这是还未用膳?”
柳言初道:“用过了。只是我院里的丫鬟怕路长,就备了些。”
他刚说完,文辰就拆他台:“云织姐姐可说了,要是你没用完早膳,回府时就要拿我试问。”
柳言初凉凉看他一眼:“我看着小暑挺好的,话少,不若你俩换换吧。”
小暑在一旁吓得连连摆手,他可不敢抢文辰的位置。
江清辞拿起一块胡饼:“我早上也起得晚,没吃上几口。既是丫鬟们的心意,多用些也算不辜负了。”
柳言初也没办法再说什么,跟着他又多用了些。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就到了康宁山庄。
柳言初带着江清辞下了马车,就去找苏谦益几人会和。
这后山跟他之前来的时候,不太一样了,还多了许多卫兵守着。
他目光扫过周遭,大部分的人还是文书院的。有些人是带了自家的猎马来的,这会儿已经骑上了。
他们几人中,只有宋岩和苏谦益带了自己惯用的马,像柳言初没带的,就让小厮去庄子里的马厮领一匹来用。
这会儿柳言初看着陈护院领来的马,皱起了眉。
苏谦益上前摸了摸,忍不住问道:“你是报了柳言初的名号吗?莫不是马厮的掌事给错了?”
陈护院也一脸纠结:“我跟掌事的确认了两遍,说是宥公子吩咐的,柳言初,柳公子就是这匹马。”
宋岩在一旁忍笑忍的肩膀直颤,最后还是把头抵在陈景著肩膀上,不看这边。
江清辞那边领回来的就是一匹正常的中原骏马,而他的这匹站在旁边,确是矮上了许多。
可这匹果下马丝毫不觉得自己矮小,还用自己的尾巴去甩旁边的中原马。
柳言初正思考着要不要让陈护院再换一匹来,远处传来一阵规律而沉稳的马蹄声。
他们安静了下来,知道这是二皇子李琮来了。
一队人马簇拥着一人,缓缓而来。
为首的李琮身着墨紫色莽纹劲装,身姿挺拔,跨坐在一匹通体雪白的西域宝马上。他面容算不得极其俊美,确自有一番从容与威严,如实质般压住了整个场面。
柳言初在他身后跟着的人里,看到了宥连珏和他哥,两人并驾齐驱。
李琮并未刻意扫视他们,等他勒马站定后,众人整齐划一地行礼:“参见二殿下!”
李琮提高了音量道:“秋高气爽,正是狩猎的好时节。狩猎的赏赐我已让人放在供台上,今日诸位不必过于拘谨,各凭本事。”
说罢他接过递来的弓,像狩猎圈□□出第一箭。
各家公子也不再闲谈,纷纷翻身上马,笑闹着朝着围场内进发。大家都知道,林边的猎物算不得什么,围场深处才有好猎物。
眼看着其他人都出发了,柳言初只得接过缰绳,坐上了那匹小马。
苏谦益身下的马已经蓄势待发,他勒紧了缰绳:“咱们不如也分开比一把怎么样?”
陈景著也上了马,笑着道:“没问题,怎么分?”
苏谦益环视了一圈:“我跟景著两人,你们三人,怎么样?”
柳言初看了看他身下的小马,很好,正探头去拱着前面马的马屁股。
“就这么定了!”宋岩转头就进了林子。
他们三人也紧跟着进去。
越往林子深处走树越密,别的人因坐的高,碰到树枝就需要绕路,因此都放慢了速度。
但是柳言初骑着的这匹小马却能轻松穿梭,而且很是通人性。它虽能跑得快,却一直跟在其他两匹马旁,不用柳言初怎么控制缰绳。
柳言初发现了前方的山鸡,刚准备搭弓射箭,便被苏谦益抢了先。
苏谦益冲他笑了笑:“不好意思了。”
这才第一只,柳言初安慰自己。
几人又往前走时,惊扰了草里藏着的兔子。
柳言初这次手到是快,他□□的小马也停的稳稳的。待瞄准后,他拉弓,箭却擦着兔子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