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放秋假,柳言瑾还是跟去国子监时一样的时辰起床。
柳言初听见了动静,他挣扎着微微睁开眼,看着他哥穿衣的背影,叫了一声:“哥。”
柳言瑾站着没动只侧了侧头,等把衣服穿好后才走了过来,把他脸上的头发拨到了一边:“睡吧,还早。”
柳言初眨了几下眼睛,又睡沉了。
等他再醒来时,舒服的在被子下换了个姿势。动了一半的身体停了下来,他疑惑的动了动腿,腿间的凉意却让他僵住了。
他坐了起来,腿上还盖着被子,心烦意乱的想着该怎么起床。
一大早起,宋岩就拉着陈景著又去狩猎了。苏谦益昨日骑马磨的腿疼,就没跟他们一起,自己又没意思,就来找柳言初。
谁知道都日上三竿了,柳言初还在床上坐着。
苏谦益一屁股坐在床边,伸手就要掀他被子,“平日我怎么不知道你如此赖床?醒了怎么还不起?”
柳言初死死的按着被子。
柳小公子的脸皮一向薄,人又爱面子,定是不会让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的。
苏谦益本来只是随手一掀,可看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一时间兴趣大增,这次用上了双手去跟他抢被子。
从力气上来说,柳言初还是比不过苏谦益的。眼看着被子要被抽走了,柳言初被逼的没办法,硬着头皮开口:“谦益,你先在外间等我一会儿,我换好衣服就去找你。”
苏谦益松了手,狐疑的看着他。他们也不是没同宿过,彼此都看过对方,怎得今日就非要让他去外面等着?
柳言初避开了他的目光,让自己表现的尽量自然。
“我知道了!你是遗......”
苏谦益说到一半,剩下的话被柳言初堵了回去。
柳言初收回手,无奈道:“你既知道了,就出去等着。”
苏谦益到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害羞的,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谁还没有过,除非......
“你是第一次?”
柳言初已经放弃了挣扎,他红着耳尖瞪着苏谦益:“你到底出不出去?”
苏谦益趁火打劫,提了好些好处,宣州的诸葛笔,鸲鹆眼花纹的端砚,这些都是他知道柳言初舍不得用,收在匣子里的。
柳言初紧紧攥着手中的被子,嘴上还得装着不在意的样子应下来。
等两人用过午膳,宋岩两人狩猎回来了,又张罗着一起泡温泉。
庄上的温泉池子是依着几个小院落而建,院子与院子之间离得有些距离,再加上梅树和假山的遮挡,彼此之间是轻易看不到的。
他们几人中,只有柳言初和苏谦益两人被安排了带有温泉的院子。
倚梅轩后面有两个池子,都不算大,各能容纳三、四人,柳言初又去把江清辞叫了来,他们五人一起正好。
经过上午的事情,柳言初避开了苏谦益,选了跟陈景著和江清辞两人一起在。
这两汤池皆以青玉砌边,源头活水从石雕梅花徐徐注入,水面荡漾着细密涟漪。
柳言初在蒸腾着的热气里,由着文辰宽衣解带,和陈景著先后入水。江清辞稍慢了些,他选了个离柳言初最远的地方。
这水色并非全然透明,泛着极淡的乳白,非是离得极近,不然也看不清水下一干事物。
宋岩靠在池边舒服的喟叹着,在林子里跑了一天半,还能再泡个温泉,简直是神仙日子。
可他也没老实多久,又钻到水下,一把把苏谦益拽进了水里。
这池子越往中间越深,苏谦益在他入水的时候就有防备,此时也憋着气不上来,把宋岩按在池底,两人在水下闹的欢,
柳言初将下巴抵在池边青玉上,感受着热度是徐徐渗入骨髓。他的一头乌发散开如墨散在水面上,脸却依然脸莹白如玉,烟雾缭绕间,让人辨不清性别。
陈景著瞟了一眼那边,又笑着闭上了眼,靠在池边,“也不知他哪来的精力,竟是一刻也歇不下来。”
柳言初懒懒开口:“再不上来,当心你俩熟了。”
话音刚落,苏谦益先探出了头,他把头发捋到脑后,盯准了宋岩上来的时机,一把勒住他的脖子,“看你还敢不敢偷袭老子!”
宋岩技不如人,又向着他们这边喊道:“景著,快来帮我!”
陈景著只当没听见,连眼神都没施舍一点。
柳言初笑出了声,他转身对着自入池来就一言不发的江清辞道:“清辞,没被宋岩吓到吧。我们北方男儿,是要比南方的豪爽一些。”
江清辞只红着脸笑了笑:“我们南方人也没你想的那么含蓄,我小时候也常常跟朋友嬉水。”
他的肌肤本就细腻瓷白,在温泉热气的蒸腾下,又泛上一层薄粉。
陈景著看着清秀的江清辞,也忍不住暗叹着南方果然是鱼水之乡。
三人说着话,谁也没注意到宋岩从那边逃窜了过来,哗的一声跳进了他们的池中间。
柳言初几人皆扭头避让,却还是被溅了一脸的水。宋岩趁机把他们都拖进了水中,自己却浮出水面,乐的看他们狼狈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