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们又回到院中的葡萄藤架下。
柳言初转过身,仰起脸看他,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极为纯粹的、依赖的神情:“以后……就我们两个住在这里吗?”
“就我们。”宥连珏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这三个字落下,柳言初心里对这处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他甚至想好了要在这儿备上自己的一些衣物,天气就要冷了,冬装也得让文辰准备几件。
这处宅院离柳府不远,宥连珏买下它就是为了方便柳言初过来的。只是东西还未归置完,他便带着柳言初出门先逛逛。
两人就在这附近的街巷逛着,这虽然只有一些小摊贩,但是不用担心碰到熟人。
柳言初看到孩童举着风车从身边跑过,指着那孩童说他也要。宥连珏带着他去找卖风车的摊子,买了两个。
柳言初拿着风车道:“这两个放在窗前,吹起来多好看。”
他又在卖竹编蝈蝈的小摊前驻足,宥连珏也不等他开口,直接买了几个,拎着问他:“这个放哪?”
柳言初道:“挂那棵石榴树上。”
就这么走走停停,近午时,两人走进一家看似寻常的食肆。
店面不大,却收拾得窗明几净。
宥连珏先让人上了几只蟹,又熟门熟路地点了几样小菜。
“你怎知这地方?”柳言初咬着鲜嫩的菜心,好奇地问,这盘清炒菜心虽是家常风味,却做得极其清爽精致。
宥连珏为他布菜,神色平淡道:“这附近的情况,我都让人调查过了。”
柳言初若有所思地道:“你是让那些暗卫去调查的吗?”
“当然不是。”宥连珏笑了,看着他道:“怎么,你有想要调查的事情?”
柳言初本想摇头,摇了一半又定住了:“不能只你知道我的行踪,我也想要知道你的。”
这时小二端上来了一屉蒸螃蟹,文辰本想上前去拿,被青源拉了一下,示意他去看。
宥连珏取了一只螃蟹,拿着精巧的挑子细细的剥着蟹肉。
柳言初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手看,只是宥连珏动作快得很,不一会就剥了一小盘蟹肉。
宥连珏手上不停,回答着他刚刚的话:“我的行踪不需要你调查,你只管问他俩就是。”
柳言初皱了皱眉,他之前以为这两个暗卫是听他的话,但其实听的是宥连珏的。
“那你让小五和小七以后只听我一人的话。”他想要这两人只听自己的。
宥连珏纵容的把那两碟蟹肉和蟹黄推给他,道:“好,听你的,以后小五和小七就送给你了,是你的人了。”
青源听宥连珏那语气,轻松的像送出去两个无关紧要的仆从。只是看着柳言初染上笑意的眼尾,只让人心软的恨不得把他喜欢的东西都奉上。
最后青源也只能在心底叹上一句,美色误人。
柳言初平日被人伺候惯了,蟹肉这些从来是身边的人剥好了给他的,他用着宥连珏剥下来的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宥连珏拿锦帕擦了手,又给他斟上一杯黄酒。
螃蟹寒凉,宥连珏就给他剥了两只,便不叫他吃了。
午后,宥连珏说要晚上亲自做饭给他吃,于是又去了城西的市集。
这市集多是卖菜卖肉的,宥连珏依旧牵着他,在人群中从容穿行。
两人在一个鱼摊前停下,看着水盆中游动的几尾肥鱼,选了一尾鳞片完整、眼神清亮的。
摊主利落地捞起、称重,那鱼尾甩动,溅起的水珠令柳言初下意识往后一躲。
旁边站着老板娘是个爽利的性格,见他二人身着不菲,容貌更是出众。尤其是那位年轻些的小公子,眉眼精致得跟画儿似的,只是脸上没甚颜色,瞧着有些清冷。
她便忍不住笑着搭话:“这位郎君真会挑,这鱼最是肥美!是买回去给弟弟炖汤补身体吧?”
柳言初被这误会说得一怔,也不辩驳,瞄着宥连珏抿着嘴笑。
宥连珏让身后的青源递了银钱,一手揽上了柳言初的肩膀淡然笑道:“老板娘可是看走眼了,我俩哪里长得像了?这明明是我的小相公。”
老板娘找零的手一顿,眼色极快地改了口:“两位郎君生得真是俊,就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宥连珏又买了几样时蔬,他走到哪都能跟人谈上几句,此刻看着丝毫没有贵公子的架子。
柳言初默默跟他身后,听着他与人闲谈,也觉得十分有意思。
等他们回了宅院,宥连珏没有进厨房,而是在院中下支起了小巧的泥炉,添上银炭。
“今日不在屋里吃,”宥连珏一边将鱼固定好,一边说,“我们在这里烤。”
炭火渐渐烧旺,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油脂滴落,火苗倏地窜起,带着鱼肉特有的焦香弥漫开来。文辰和青源也将几样蔬菜放在火边慢慢炙烤。
柳言初就坐在旁边的小凳上,双手托腮,目不转睛地看着。
烤鱼外皮微焦,内里雪白鲜嫩。宥连珏夹了一块腮边的肉,放到柳言初碗中。
“小心烫。”他低声提醒。
柳言初吹了吹,小心地咬下一口。这烤鱼并没有特别的好吃,但是这会儿的气氛太好了,好到柳言初觉得不用吃什么,他就很满足了。
宥连珏看着他眯起了眼睛,活像一只被安抚好的猫儿。
文辰在一旁和青源较上了劲儿,非让两位少爷尝尝他俩谁烤的好。
柳言初偏心偏的毫不犹豫,不论哪个都只说文辰烤的好。
宥连珏自是跟着柳言初的话说,把文辰夸的一晚上嘴角就没下来过。
青源一点也不为自己辩解,直接就认输了。
得几句夸奖不算什么,少爷可是说了,把柳公子哄开心了,可是要给他涨月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