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昨晚确实是赖他自己了,就算宥连珏说了,他可能也不记得了。
“我父亲脾气很好的,而且,我看上的人,他也不会为难的。”宥连珏见他坐立不安的样子,也不忍心逼迫他,“你若是不想见,就不见,我回去跟父亲说一声。”
柳言初幽幽的看向宥连珏,文安候主动要见他,他要是拒了,就显的是他不懂事了。
最终两人还是一起回了文安候府。
在进府前,柳言初又让文辰给他整了整发,这才与宥连珏并肩踏入侯府。
果然是侯府的主人回来了,一路上都是来往忙碌的下人,到比之前柳言初来时都热闹几分。
宥连珏领着他来到正厅,这儿已摆好茶点,却不见侯爷的身影。
“侯爷说他在后园练剑,请二位直接过去。”侯府的宥管家笑呵呵地引路。
后园更为开阔,他们几人到时,园中一人身着素白劲装,手持长剑,身形矫若游龙。
“父亲!”宥连珏扬声喊道。
剑势骤收,那人转身。
柳言初一怔。
世人都知宥连珏俊美,却没人说其父竟也如此。
宥长竹应该比柳言初的父亲小不了几岁,却看起来已经是两个年龄的人了。他眉目如画,宥连珏与之有七分相似,只是宥长竹多了几分潇洒气度。
他长发高高竖起,面上还带着爽朗笑意,哪有半分侯爷的架子。
“珏儿回来了!”宥长竹收剑入鞘,大步走来,目光却落在了柳言初身上,“这位就是言初吧?”
“见过宥侯爷。”柳言初恭敬行礼,姿态端正。
宥连住一把扶住他:“不必多礼。我常年在外,家里没那么多规矩。”
他上下打量柳言初,眼中笑意渐深,“果真是长的绝色之姿,难怪珏儿书信里三句不离你。”
柳言初耳根微热,面上却不动声色:“侯爷过誉了。”
宥长竹拉着柳言初往亭中走,问着他的功课,又问了家里人都有谁,三言两语间,就化解了他的紧张。
柳言初一一回答着。他明白了,为何宥连珏能成为青玉公子,若是侯爷生在这时,这公子的名号,怕是要让位了。
茶过三巡,宥长竹忽然道:“珏儿,你去厨房看看,我带了些西北的糕点,你去看看他们备好了吗。”
宥连珏先是看向柳言初,见他微微点头,这才起身离去。
亭中只剩二人,柳言初背脊挺得笔直。
宥长竹轻笑一声:“难得见珏儿如此紧张一个人,倒是有趣的紧。”
他斟了杯茶,推到柳言初面前,“珏儿信中总说你看着冷,但心地纯善。今日一见,我倒没觉的清冷,反倒是比我养的孩子,端庄许多。”
“连珏...”柳言初斟酌词句,“侯爷一人把连珏养育成人,又教育的极好,已是比过许多做父亲的了”
柳言初这句话是真心的,柳侍郎对于他们,更多的是养,但没怎么教过。小时候的规矩是柳夫人教的,长大后,便是国子监教导的。
“既是这样,不如你也叫我父亲?”宥长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柳言初一怔。嗯,若说样貌,宥连珏像了七成,这性子便是十足的一家人了。
宥长竹语气又温柔了几分,“珏儿性子像我,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他既选了你,便是真心。你别看他好似有许多朋友,其实能领回府里来见我的,也没有两个。”
柳言初心中微动,袖中的手松了松。
“我这个人,其实也不是个好父亲。”宥长竹喝了口茶,语气难得带上些许愧疚,“这几年我鲜少有时间陪他,不是不怕他孤单,只是我答应了他母亲的事,也要做到。
可他却从没说过不让我走的话,但是他不说,做父亲的我也是知道的,所以就盼着他也能找到想要相伴一生的人。如今有了你,我只有欢喜。”
“许是年龄大了,变得啰嗦了些,难为你还听着。”宥长竹对着柳言初轻声笑了下。
这时柳言初才看到侯爷眼角也是有些细纹的。他微微摇了摇头,认真地道:“一诺千金。连珏也跟我说过,您对公主,可谓是重情重义。这世间,怕是没几个人能做到如此地步。”
宥长竹朗声笑了起来:“怪道他这么宝贝你呢,这么贴心的人,是得早早护着。”
宥连珏带着下人回来,见父亲笑的开心,有些意外:“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聊你小时候的事。”宥长竹促狭道,“比如七岁那年,非要学人家大侠在树上睡觉,结果半夜掉下来......”
宥连珏没露出任何窘态,淡淡的看向他道:“那还不是有人骗自己儿子,说在树上睡觉,吸收日月精华,武功能成倍的增长。”
柳言初轻笑出声,这一笑,在冬日却如春光,满园生辉。
宥长竹看得怔了怔,随即对宥连珏道:“你小子,说实话,是不是见色起意?”
柳言初悄悄红了耳尖,却也对他的回答好奇。
宥连珏不慌不忙的拿了糕点递给柳言初,又拿了块给他父亲,道:“这点我怕是随了母亲。”
宥长竹接过他递来的糕点,不自觉的笑了。自己最不爱吃红豆,可这条头糕里满满的都是红豆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