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岩看到这两人被抓，刚刚已经嘲笑过一轮了，此时和陈景著凑了过来，一起用膳。

柳言初缩在床上，盖着被子正暖着脚。他不爱喝姜汤，文辰给他准备了一碗梨汤，看着他喝完。

陈景著看着这两人，还是提醒了一句：“这几日上课都操着心，年考前，少不得巡查。”

柳言初喝完了手里的梨汤，递给了文辰，道：“天寒地冻的，皇上便是来，也多在暖阁里坐着。真要审视，怕也只是看文墨院的那边，咱们这儿，不过沾些余光罢了。”

皇帝此次前来，重点自然是那些明年下场科考的监生。至于他们这些子弟，年考不过例行公事，文章过得去便可，谁还真指望在御前拔得头筹？大家不过是秉着凑热闹的心里罢了。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能这般从容。文墨院里的监生们都想着能趁此时，提前得皇上的青睐，好平步青云。

既是说到文墨院，苏谦益突然想到了一人：“对了，宥连珏已经快有一个月没来过国子监了，这次的年考，他还参加吗？”

柳言初微微摇了摇头：“不知。”

他是真的不知道。宥连珏这一走，连个信也没，柳言初虽有暗卫能去查，但是他也没让。

柳言初直觉那使团的消息，跟宥连珏有关。既然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不做查探好了。

国子监中也不是没有纨绔的子弟，仗着家世，随意请假，更有甚者一年到头也不来。司业大人对这些子弟，一向睁只眼闭只眼的，只要不在国子监惹事，请假就请吧。

只是宥连珏虽无科考的意思，但是每次的月试，他还是榜上有名的。

苏谦益他们已经觉得宥连珏这么久不来是有些奇怪，但是既然柳言初也说不知，便也不再追问，怕柳言初多心。

陈景著故作轻松地笑道：“也许是文安候回来了，宥连珏在家陪侯爷呢。听说侯爷此次回来，被皇上召入宫多次了，可是如今换上身边的红人，多少人想巴结，却巴结不上。人家便是以后都不来了，也不怕。”

柳言初只笑着点了点头。

年考那日，日头倒是不错，只是冷的厉害。

邵明帝果真来了，并未久坐暖阁，而是由祭酒、司业陪着，在各个院都转了一圈。在其他院里，邵明帝只是在廊下站着看了几眼，却也让里面的人紧张得不行。

最后回到了文墨院，邵明帝却进了考场，缓步穿行于考席之间。

有那些心态不好的，邵明帝还未走进他身边，拿笔的手就抖得不像样，不过大部分人还是静下心写完了。

因着不是什么科举考试，改卷改的也快。邵明帝坐在暖阁内，祭酒和司业两人先改了率性堂和崇志堂的，将前十名的考卷，连同草稿，一并呈送御前亲览。

次日名次张榜，前十名中，柳言瑾的名字还是位居第一；但出乎许多人意料的是，江清辞这个名字，竟高居第二。

邵明帝随即下旨宣了榜上的前十面圣。

其余人都留在自己的学堂内，拿着书童抄来的名次议论着，只是此次的重点多是放在了江清辞身上。

“这江清辞名次进的可够快的。”

“可不是，我看也就诗词和骑射这方面比柳言瑾分低了一些，不然，还真说不好。”

放榜时，前十名的卷子都会一并公示，其余人只是得个分数罢了。

柳言初也对比着他哥和江清辞的分数，不得不承认，江清辞文章的分是真的高。

“可惜了，”陈景著点着江清辞的名字，“他若是生在官宦人家，哪怕是富贵人家，诗词歌赋都应不在话下。”

苏谦益也赞同。还有那射术，若不是来了国子监，江清辞怕是一辈子都不会骑马，更别说射箭了。

“你们不看看，文墨院的骑射是谁？还有咱们院的？嘿嘿。”宋岩的关注点永远不是在文章上。

“文墨院骑射第一，宥连珏。文书院骑射第一，宋岩。”柳言初拿着宣纸一字一字的读。

读完了又放下，看着尾巴快翘上天的宋岩，笑道：“满意了？宋武将。”

宋岩听到这三个字，脸有瞬间的扭曲。半响，他趴在桌子上叹道：“难道我只能为武官了？我爹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去当文官的。”

陈景著手上温柔的摸着他的头，嘴上道：“别做梦了，你就不是当文官的料。”

柳言初深以为之，在一旁点着头赞同，若是这人都能当上文官，那只能是百姓之苦了。

宋岩幽幽的看着陈景著，陈景著挑眉道：“怎么，明年你能进文墨院，都是烧高香了。”

宋岩瞬间就跳了起来，他指着陈景著道：“你教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明明说我文章写的还是不错的，只需再多努力，也能赶得上来的。”

苏谦益不可置信的看着陈景著，但凡看过宋岩文章的人，都是说不出这话的。

难道喜欢一个人，真能被蒙住了双眼，看对方哪哪都好吗？

陈景著咳了一声，道：“这不是鼓励你学下去嘛，我要是说实话，多伤你的心......”

在宋岩的眼神中，陈景著的声音越来越低。

柳言初看他们三人闹着，没人注意自己，便也收了脸上的笑。

文墨院骑射第一，明晃晃的是宥连珏三字。

但是他却不知这人是何时回的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