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赐谁的婚了?”
亭下的两人顺着声音看过去,是独身前来的宥连珏。
林靖收起了嘴角的笑,看着倒还算镇定自若。
柳言初眼里的冷冽还来不及收,他看了一眼来的人,又偏过了头去。
宥连珏虽然高,但是有青玉公子的名号在,就也知道是个翩翩公子的样子了。
也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雪,天色阴沉,宥连珏外面松松披了一件黑狐毛曳地斗篷,冒着雪大跨步走着,步行之间露出了里面的月白织金花立领长袄,只两三步,就进了亭子。
他一进来,林靖突然就觉得这亭子变得逼仄了,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一声宥哥哥卡在喉间,叫不出来。
宥连珏看也没看林靖,径直走到柳言初身边,伸进他的狐裘里,找到了他的手抓着道:“怎么出来也没带个手炉?看你这手冷的厉害。”
柳言初心里本来就又气又急,他一直在林靖面前尽量的忍着不露,哪怕气急了,也只是厉声问了一句。可这会儿见了宥连珏,却是一下子性子上来了。
他手臂使了力气,把手从宥连珏手中拽了出来,斜睨着他道:“要赐谁的婚?当然是赐你和林靖的婚了!”
宥连珏蹙了蹙眉间,收回了自己的手,转过身质问道:“你在言初面前乱说了什么?”
林靖咬着嘴,头一抬,直勾勾看着他道:“我没乱说!我跟父亲说了,我就要跟你在一起。我求了父亲,明天就去找皇上求赐婚,父亲已经答应我了!”
宥连珏还未回话,猝不及防的就被旁边的柳言初推了一把,他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听到了吧,你惹得好事儿!我不管你们是真的假的,你自处理去!你们之间的这些糟心事儿,别再拉扯上我!”
柳言初的这些情绪,已经累积两日了。
从昨天等了一天人,没等到,到今天好容易见了一面,却又被林靖拉来,听他说了一番什么宥连珏骗自己的话。现在好了,还要赐婚!
可见这两人就是一伙儿的,都合起来欺负自己。
柳言初越想越气,这儿眼眶都红了,眼中虽没泪,却也是湿润润的了。
他又使劲儿了推宥连珏一下,想把他推开,好让自己过去。
宥连珏哪能真让人走了,他也没躲,任柳言初推了这一下。
只是他这次稳稳地立住了,手上却趁机拉住柳言初的胳膊,带进了自己的怀里。他一手箍住柳言初的腰,不让人挣扎开,一手拉过自己的斗篷,从背后罩住了人。
宥连珏微微弯背,护着怀里的人,低着头,眼睛朝上看着林靖,道:“我念着二皇子,之前才没把话说绝。这次,你好好听着,我不会喜欢你。
你若是老老实实的待着,就罢了。只可惜了,你非要来招惹我护着的人,那就别怪我不念旧。你父亲,林太傅也不是那么干净的人,他若是不想干太傅这一职了,那就去找皇上说此事。“
林靖自认为在宥连珏这儿,自己是不同的。从他入宫害怕开始,宥连珏就耐心的陪他。后来他父亲使了手段,把人从宫里赶走了,可是宥连珏没有怪过他。这么多年,依然是跟小时候一样,是宠他的。
所以,他习惯了,而现在看着宥连珏眼里的凶狠阴鸷之色,是真的难以接受。
宥连珏才不管他能不能接受得了,接着道:“记住我的话,回去说与林太傅。”
林靖知道宥连珏威胁他的这些话是认真的,就是因为是认真的,才更让人难以接受。
他用袖子狠狠地擦过眼睛,嫉妒的看了一眼宥连珏怀里的人,转身跑了出去。
柳言初趴在宥连珏怀里,期初是挣扎的厉害。他那会儿认定了宥连珏是欺负他,才会在自己想走的时候,不让自己自走。
直到后来听到了他说这些话之后,才慢慢安静了下来。
这会儿柳言初已经知道林靖走了,可宥连珏给他营造的这份小空间,实在是太过温暖。
外面太冷了,他在这儿再待会也没什么吧。
“方才……可是受委屈?”
柳言初把脸贴了上去,在他怀里待的舒服,不愿说话。
“不生气了吧?”
回应宥连珏的是胸膛上的一击。
只是这力气,与刚刚那两推,是天壤之别。
宥连珏低低笑了两声,放松了手上的力道,在他腰间摩挲着:“他的话,半个字也不必信。”
他放轻了声音,低的几乎融在雪落与远处飘来的笑语里:“我不会让任何人胁迫我,所以,你只管相信我,好好地待在我身边就好。”
柳言初本来也没信林靖的话,宥连珏把安乐公主留给他的暗卫,都分了两个给自己,这就是最好的承诺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斗篷里传出来:“凭什么我就只能待在你身边,意思就是我没什么用是吗?”
“当然不是了,”宥连珏捏了捏他的腰,“你又聪明长得又好,是我害怕你被人抢走了。”
柳言初啧了一声,这人惯会倒打一耙,刚刚来他面前抢人的林靖才刚走。
他站直了,从斗篷里露出自己的脑袋,抬头怒瞪着宥连珏道:“明明是你天天招蜂引蝶!”
怀里的人眼波横过来,潋滟生光,平日的矜持碎开,露出底下鲜活的本色来。看的宥连珏心里一动,头又往下低了三份:“你还说,江清辞是不是你招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