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也没打算走这么早。
寒冷让柳言初的头脑异常清醒,他就站在纷落的大雪中,仰头望向灰蒙蒙的夜空。
他没在雪地里站很久,就转身回屋,关上了门。事情还未办完,现在还不是能生病的时候。
到底是被囚禁,不是做客,这里的东西备的自然没有那么用心。
这一晚只有柳言初自己在屋内,幸而两个火盆还烧的旺,不至于让他第一天就冷到睡不着。
雪下了整整两日还未停。
这个院子,只有每日到用膳的时辰,才有仆从进来。
只是这些仆从显然是被交代过的,别说开口说话了,连一个眼神都不跟柳言初对视。
进来的仆从也只简单的给屋内做些清扫的工作,每日来给他送些换洗的衣物,只是院中的雪也没人有清扫。
他在屋中待得无聊,便从偏房中找到一把扫帚,清扫着小径上的雪,只当做强身健体了。
柳言初怕寒气,只能扫上一小会儿,便得回屋暖和暖和。再加上雪一直没停,小径上的雪总也不见少。
多数时候,他只在屋内的窗边略站站。
柳言初的脸色比刚来时更苍白了一些,大约是夜里依旧睡不踏实的缘故,眼下有了淡青的阴影。
等到第四日,雪才停。
天气难得的放晴了,趁着日头好,柳言初在院中扫着积雪。
门口的两位侍卫的声音传来:“王爷。”
话音刚落,李环带着几人进了院门。
他进来便看到拿着扫帚立在原地的柳言初,凑近道:“言初,几日不见,怎么干上奴役的伙计了?可是我府中的下人苛待了你?”
柳言初淡淡道:“并无。打发时间罢了。”
李环回首示意,跟在他身后的人上前来接过了柳言初手中的扫帚。
“原来是无聊了。”李环边说边往屋内走,“怪我了。今日我来了,你肯定就不无聊了。”
进屋后,仆从要帮柳言初解开裘衣,被他抬手拒了。他身子这会儿还没暖过来,等坐一坐才能脱。
他坐下后,也不主动开口问李环,只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拿在手心里暖着。
李环看他淡定的样子,勾起嘴角道:“看你这冷面的样子,更让我心动了。”
“王爷不如有话直说。”
柳言初宁愿无聊,也不想跟他说话。只是端王今日来,应该是有重要的事。
“你兄长,要你写封信给他。他要确定你是安全的,才会帮我。”
柳言初这会儿身子暖和了一些,他放下茶杯,来到了一旁的书案。
李环就在一旁正大光明的看着他写,他开头先是问候了家里人,然后才说到自己。
柳言初正写到自己一切都好,王府的人也没苛待时,开口道:“王爷是想要我哥帮你做什么?他只是一介小官罢了。”
“言初此言差矣啊。”李环见他配合,话也说的多了一些,“你哥如今是离父皇最近的人之一了。我不需要他替我做什么,他只要能告诉我父皇每日的言辞,我自有安排。”
“还有,你兄长和廖家的婚事,定在了二月十五。倒时你怕是不得空参加了,不如在信里提前恭喜他们吧。”
信写的差不多了,就差最后一句,可柳言初却迟迟没动笔。他刚刚暖过来的手脚,又恢复成冰冷的温度。
眼下还有月余就要元旦了,二月的婚事他都参加不了,这端王的意思,竟是不打算放他走了。
“王爷,我就这一个兄长。若是婚礼前您事情成了,到时放我去参加可好?”
李环站到他身后,握住他的手,写了最后一句话。
——提前恭贺兄长新婚,惟愿兄嫂白头偕老。
“言初。”李环放下笔,握住他的肩膀,“别傻了,我想要的都要得到。你好好在府中待着,近段我没时间来陪你。等事成之后,咱们再好好培养感情。”
柳言初的胃突然痉挛起来,他险些跌坐在地,只得用手死死按住胃部,整个人弯成一张弦满的弓。
“怎么回事?”李环的声音沉了几分,扶住他的身形。
柳言初闭了闭眼,冷汗沿着额角滑落,努力稳着声线:“劳烦......王爷请李太医来,我有旧疾......每日、每日都要服用药丸。”
他闷哼一声,又忍过一阵痉挛,道:“药丸便李太医配的......”
李环盯着他看了片刻,柳言初惨白的脸上每一丝痛苦都清晰无疑。
确认他不是作伪后,李环才把他抱了起来,大步走向寝室,朝后面沉声道:“速去请李太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