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微霜问出口之后,回答他的是长达十秒钟的安静。
每一秒都很漫长,以至于宋微霜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后悔的想法,为什么他要问出口。
也许颜恬愉只是随口一提,自己这句话未免叫人为难。
于是,在第九秒的时候,宋微霜僵硬地开口,“不想回答也可以不回答我。”
“我想的!”颜恬愉语速很快,害怕下一秒宋微霜就不愿意听了似的。
宋微霜被颜恬愉这句话弄得愣了一下,盯着面前漆黑的盖,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感觉有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撞在自己胸腔的某个地方,有些激酸,难以形容。
如果说最开始对这个问题的好奇度只有百分之六十,但此刻却已飙升到百分之一百二。
“我在斟酌用哪一个词会比较贴切,但想来想去还是这个词比较准确,希望你不要被我吓到。”
“什么?”
“喜欢。”
“……”
“好吧,你好像还是被吓到了。”
“鬼才被吓到。”
“那你为什么不回应我?”
“因为我忘记我读秒读到多少了。”
“你会介意吗?介意这一点。”
“你不是gay吧?”
“目前来说……不是。”
“被人喜欢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不会介意。”
“好。”颜恬愉的声音低了几分,过了一会儿,又说,“十分钟到了。”
他推开棺盖,宋微霜自棺材内坐起来,二人这才正式面对面看着彼此。
宋微霜因为待在棺材内,头发有点乱,乌黑的发与雪白的肤色形成鲜明反差,一双眼睛神采飞扬,笑了一下,“不愧是学霸。”
颜恬愉视线凝在宋微霜眼睛里片刻又移开,轻轻说,“不是学霸。”
“行吧,那既然我们是朋友,我要怎么称呼你呢?总不能叫你大名和……学霸吧?”
宋微霜自棺材上一跃而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侧过头看向个子跟他相差无几的颜恬愉,老实说,从这个角度看他,五官柔和朦胧,似乎还陷在自己的思索当中,专注的模样怪好看的。
他忽然想起之前陈书翰跟他说的关于颜恬愉的八卦,意味深长地勾起了唇角。
“你说是不是呢?学霸。”
颜恬愉没有和宋微霜对视,眼睫垂下,脸上也爬上了不自然的颜色,“叫我阿玉吧,我小名就叫阿玉。”
第四声。
“不是大名里的愉?”
“不是的,是玉石的玉。”
“很适合你。”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听上去就很温柔。”
颜恬愉抿唇,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没有说话。
灵堂外传来远远的惊叫,此起彼伏,两个人才如梦初醒般地对视了一眼,宋微霜没忍住笑了,他今天笑的次数有点多,与平常冷淡的模样大相径庭。
二人出了灵堂,外面一片漆黑,但能听得出几个脚步声。
拐过弯,就见其中一个女孩子拿着蜡烛,定睛一看,正是凌菲。
陈书翰表情惊恐归惊恐,却依然说到做到,走在最后。
双方撞上,他一见到宋微霜,就激动得挥挥手,“霜哥!”
宋微霜抬了抬下巴,本想调侃一句叫你爹干嘛,但顾虑到这小子暗恋对象在场,就把这句话给吞了回去,只淡淡地说,“怎么样了?”
凌菲本想开口,哪知身后的某人十分迅疾地抢答了。
“霜哥霜哥!我们根据你们提供的线索,和一些其他线索,排查出来,其实晓梦并不是那个老爷爷的亲孙女!”
宋微霜点了点头,“继续说。”
“那个晓梦是被特意收养,拿来旺老人的灵童,生辰八字都是找人算过的。”
“然后呢?”
“后来的线索是晓梦和当地另一个家族的私生子的包办婚姻,婚姻并不幸福,在这个过程中,据线索分析,晓梦应该是得了精神分裂症,出现了妄想症状,杀死了丈夫和老爷爷。甚至包括陪伴她一起长大的丫鬟,也是晓梦在一次发作时不慎推下楼梯身亡的。”
宋微霜食指曲起,轻轻放在唇上。
“不过,霜哥,你们刚刚去哪儿了呀?我们都已经最后一步了,发现了道士的八卦阵和晓梦的尸体。”
宋微霜没有回答,颜恬愉代替宋微霜回答了这个问题,“在抢古籍的过程中,微霜的蜡烛被晓梦的丈夫掐断了,以至于需要通过在灵堂棺材里面待够一定时间才能够出来。”
“原来如此!说到这个,我可有太多想说的了!这个密室逃脱可比我上次玩的还恐怖,动不动就一个鬼出来追我们,还好这是高考前最后一次玩了,不然短时间,还真的不太想来了!”
两个女生笑着打趣陈书翰,“哪有,你明明很勇敢啊!只是声音大了一点。”
陈书翰被女孩子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只敢悄悄地看旁边不说话的凌菲,凌菲端着蜡烛,神色淡定清冷,有股疏离感,可是陈书翰想起在刚才闯关的密室,凌菲拽着自己手带自己逃跑的样子,又觉得心脏狂跳不止。
这说明什么?说明凌菲至少在乎他的对不对?不然为什么要拉着他的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