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颜恬愉和宋微霜在这一间房间内,宿舍有独立卫生间,但大概很久没有用,镜子里蒙了一层灰,盥洗盆上也留了一层垢。
宋微霜出门找拖把,等他回来的时候,看见颜恬愉已经挽起袖子,露出修长匀称的胳膊,把镜子和洗手台擦的干干净净,他做事很细致,每个角落都擦到了。
宋微霜抿了抿唇,发觉自己盯着颜恬愉的时间有点儿久了,才动手打湿拖把,开始拖起地来。
房间不大,二人的速度也很快,总算在晚饭前,把这一切搞定。
食堂倒是包饭,但二人却不想吃食堂的饭菜,宋微霜想起自己以前来这儿吃过一家夜宵店味道还不错,带着颜恬愉抄小路往夜宵店奔。
见夜宵店有四果汤卖,宋微霜买了两份,点了他认为味道还不错的菜。
六月份的海城,早已进入了夏天。
在这夜宵店里很多穿着背心的老爷们,撸着串,喝着啤酒。
宋微霜不打算这么放纵。
和颜恬愉就这么喝着四果汤,等着上菜。
颜恬愉喝着四果汤,忽然问,“你以前经常来吗?”
宋微霜当然明白颜恬愉这一句话什么意思,但他没打算隐瞒,他坐在颜恬愉对面。
夜宵店的霓虹灯红绿光交替着印在宋微霜的脸上,这张小v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笑容,颜恬愉没有见过宋微霜现在这一副神情,一双眼睛里流露出淡淡的忧郁冷然。
颜恬愉的喉咙开始干涩,他以为自己冒犯到了宋微霜,正准备道歉。
宋微霜却垂下睫毛,调羹轻轻拨动碗里的四果汤。
与此同时,他的声音也很轻。
“嗯。我的弟弟也走失了。”
这一句话像一记重磅炸弹在颜恬愉的胸膛里炸开,炸得他不知所措,炸得他呼吸停滞。
宋微霜再度抬起睫毛,那双眼瞳里泛着浅浅水光,不过也有可能是颜恬愉看错了,因为这光线太暗了,那水光在宋微霜下一次眨眼后便消失殆尽。
宋微霜有些骄傲地抬起脸,仿佛那水光下的脆弱从未出现过。
点的菜很快就上了,很好吃。
但颜恬愉却并没有吃多少。
宋微霜也没有吃多少。
吃到最后,这些菜也只是消失了三分之一而已。
二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宿舍走,因为是抄的近路,所以路上行人寥寥。
昏黄的路灯照着彼此的影子一前一后。
宋微霜在前面带路,两个人并没有讲话,只剩下偶尔路过的车以及聒噪的蝉鸣。
走到只允许通行一人的窄道时。
宋微霜的手却忽然被握住,他的脚步停下,有些意外地看向身后的人。
有一盏灯在颜恬愉的身后,以至于颜恬愉的周身都泛着淡淡光晕。
宋微霜能感觉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跳动,但他仍然盯着颜恬愉,淡淡问,“怎么?”
“我陪你一起。”
无比郑重地,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烙印在二人之间。
烫,太烫了。
烫到宋微霜不知如何回应。
只能认真地凝视着颜恬愉的双眼,试图从其中看见一点儿玩笑的成分,于是好把这样的承诺轻而易举地揭过。
可这两个少年就差没把赤诚的心都给捧出来。
各自脸上都在较劲着谁更郑重认真。
这样无聊又有意思的对抗在下一道脚步声出现后被打破。
二人双双别过脸,不敢看对方。
宋微霜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继续带着路,耳边却注意着身后的脚步声。
颜恬愉的侧脸耳朵早已爬上不自然的红,视线也固执地定在前面人的身上。
月亮躲在云层之后,以至于没什么月光,路灯没有照到的地方,两个人的脚步却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