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微霜并不是一个寡言的人,但也话并不多。或许在喜悦的情绪下,或许在酒精的帮助下,又或许是对象的问题,总而言之,他说了很多关于宋小宝的事情。
其实宋小宝是一个蛮可爱的小孩。
宋小宝是个很会卖乖的小孩,也是一个很会看眼色的小孩,他一面仰慕哥哥,一面又想要通过超越哥哥,以此来博取哥哥和其他家长们的关注赞赏。
这些宋微霜都了然于心。
夜色愈来愈深,月亮由这一头跑到另一头,月光下,颜恬愉的眸光柔和,专注地盯着宋微霜,耐心地听着一切的絮絮叨叨。
宋微霜冷白调的面颊飘了一点红,眼尾也有点儿红,说完,整个人静静的。
他的目光忽然凝视在颜恬愉的身上,没有说话。
颜恬愉被他忽然的凝视弄的心脏收缩得剧烈,却有些无措,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抬手触上了宋微霜的眼尾。
冰凉的触感。
宋微霜略有些不解,却没有躲开,更没有制止,他的眼神好像能够洞悉一切,可此刻更多是睫毛在颤动。
呼吸变缓,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了。
没有蝉鸣,没有远处街道的车流鸣笛。
过了三秒,颜恬愉反应了过来,迅速收回了手,轻声道歉,“抱歉。”
宋微霜也后知后觉的别过头,两个人都有些别扭,他的声音有点低哑,“没事。”
可手是收回了,但每个人胸腔里的跳动声反而更剧烈了,好像要把两个人都砸穿,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令人感到难以容忍。
蠢蠢欲动。
却又勉力克制。
生怕接下来的举动对方无法接受。
宋微霜呼吸已经乱了,他率先站了起来,随便找了一个借口,若无其事地说:“蚊子太多了,我先下去洗澡,你……别待太久了。”
说完,他捡起地上的酒瓶和垃圾,凭着月光,找到出口,投入了黑暗之中。
独留颜恬愉坐在天台上。
颜恬愉注视着宋微霜离去的背影,他看出了那道背影离去的慌乱,可他来不及想太多,毕竟此刻他自顾不暇。
他虽然性子柔缓,却并不迟钝。
对于此时此刻心头浸润的情绪,早已了然于心。
颜恬愉仰头看月光,明月高悬,月光泄了他一身,他无声地弯了唇。
……
第三天的任务。
由于前一天的事情,宋父宋母立即通过人脉联系到了张哥的顶头上司,导致他手头的事情大部分暂时搁置,张哥也不得不跟上司一块儿开了好几个小时会议。
等到空闲下来,才吃了一口饱饭,就得带着宋微霜去到了线索地点,云水村。
云水村里居住的大都为老人、妇女,小孩。这一块穷的稳定,年轻人大都在外务工,政府计划把这一片村落划为旅游开发地,倒是吸引了一批年轻人返回来谈拆迁事宜。
那嫌疑人的老家就在此地,家中有一老太太守着老屋,据了解,嫌疑人常年在外地,早年娶了个老婆,后面因为各种原因离婚了,也没再娶。远在他乡,附近的街坊邻居也不知其近况。
近些年国家发展迅速,各个村落的道路都铺上了水泥,要抵达嫌疑人的家并不容易,要爬一条很长很窄的坡。
坡上是黄泥木屋,入门就是一个老太太坐在椅子上看电视,电视声音很大,老太太孤寂地端坐着。
直至一行人抵达木屋,那老太太才察觉到外人的到来,张哥之前就来过,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假借村党政给孤寡老人送温暖的名义,给老太太带了一些鸡蛋和牛奶,顺带打听其儿子的动向。
老太太佝偻着背去里面拿一些瓜子花生出来招待,热情地把这些递给张哥和他身后的年轻人。
宋微霜没有接,颜恬愉微笑接过道谢,却并没有食用,只是温和地用海城的方言同老奶奶沟通。
“阿嫲,我们可以参观一下吗?”
老太太没想那么多,只是不住地点头。
她跟在他们的身边,同张哥交谈着。
宋微霜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木屋的每一个角落,总算在一张废弃不用的矮几下,看到了一双童鞋,他盯着那双鞋面四至五秒,本想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却依旧无法忍耐。
他蹲了下来,轻轻把那双鞋子拎出来。
他笑着转头看向老太太,用海城方言问,“怎么有一双小孩子的鞋,您是有一个孙子么?”
老太太盯着那双鞋有些愣住,半晌说不上来话,讷讷的。
还是张哥轻轻拍了拍宋微霜的背,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对着老太太说:“我们到别处看看。”
颜恬愉取出了手机,对着鞋子拍了照片,留作证据,对着宋微霜轻轻眨眼。
宋微霜垂下睫毛,心绪依旧因为那双鞋而动荡。
拜访了老太太的家,又相继去了几趟跟嫌疑人有关系的几家,又得到了一点线索。
在相当一段时间里,嫌疑人会买在做服装生意的邻居这里买一些过季童装,问他为什么买,又问不出什么原因,基本上都被忽悠过去。
除此之外,问来问去,再也问不出什么别的有效信息,三人只能打道回府。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夕阳从车窗的一侧射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