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观家这类的话,极易联想到另一网络说辞——“我家的猫会后空翻”,可这却并非成年人之间意会的暗语。
宋微霜的家并不算大,一室一厅一卫,装修什么的颇具理工男简约的个性,茶几上摆放了几叠A4纸,沙发上是还没叠好的毛毯,上面几许褶皱,除此之外,生活痕迹并不重,颜恬愉的目光放远,看到窗台上一株绿萝。
或许,这是这个房子除了主人之外,唯一一个能看见生命力的东西吧。
宋微霜耳根的红还未散去,他给颜恬愉倒了水,见他把目光落在那株绿萝上,淡声道,“我不擅长养什么东西,这盆绿萝生命力顽强,留到了现在。”
颜恬愉转过头,接过水,刚饮下几口,谁知下一秒,宋微霜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一瓶红酒,看了眼颜恬愉,又看了眼酒,倒了出来,也没醒酒,就这么生灌,颜恬愉甚至来不及阻止。
颜恬愉盯着宋微霜一会儿,“还倒吗?”
宋微霜手随心动,再斟满了一杯,比刚才那一杯还要满。
左手拿住杯子,却被颜恬愉轻轻握住手腕,只见他俯身咬住酒杯的杯壁,两相合力,这么一杯酒就进了他的身体里,酒液顺着唇角蜿蜒而下,像一条血河,扎眼地刺进宋微霜的眼瞳之中。
宋微霜盯着那一道蜿蜒的血河心想,这谁能忍?
在血河顺着颈部进入看不见的衬衫之下,酒杯摔在地上,清脆地碎裂,玻璃上倒映着饥渴难耐的一对人影,脱去理智的外衣,情难自抑地拥吻发泄。
十点、十一点、零点、一点……
似乎要将这些年未说出口的思念,全都揉在力道之中,好叫彼此深刻明白……
我在意。
……
前一天两个人都请了假,宋微霜半梦半醒间觉得渴,闭着眼睛摸来摸去,没有在柜子上摸到水杯,冷不丁,有只手轻柔地托起他的脸,将水喂到他的唇边,等温水入腹,嘴唇触感变换,不知什么软软地贴在他的唇上,蜻蜓点水般,触之即分。
宋微霜本能地想要抓住占有,却抓不住。他迅速地睁开了眼睛,才发现颜恬愉坐在床边含情脉脉地盯着自己。
心脏在这一瞬间几乎停跳,几秒后才恢复节律。
“还要继续睡吗?”
宋微霜把视线落在颜恬愉的手上,不禁联想到昨晚……他有些不自然地抓住了颜恬愉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下,轻轻枕着,微阖了眼,用鼻音发出了一个嗯字。
不知过了多久,宋微霜才把颜恬愉的手放开,颜恬愉在他身边轻轻一笑,又落下一个吻在宋微霜的额上,“我去煮点粥。”
颜恬愉走后,宋微霜又没什么困意了,身上的痛楚随着动作让他觉得有些甜蜜,他穿好后,放轻脚步,跟在颜恬愉的身后,看着颜恬愉做着这一切的动作。
站着双膝略有些不适,他又靠在门边,盯着。
窗外天还未明,厨房当时并没有装冷光灯,在此宁静时刻,倒勾出几分岁月静好,踏实安心的感觉,锅里冒着热气,冰箱里有一点蔬菜瘦肉,被颜恬愉处理完毕后分次放入锅里,他洗了手,用纸巾擦拭干净,转身就看见了宋微霜。
颜恬愉望着宋微霜笑了一下,走近,伸出手,二人再次吻在一块。
颜恬愉煮粥的技术很好,宋微霜喝了之后感觉胃里暖暖舒服,请假得来的一天难免让人觉得惬意,惬意的时间总是会过得很快,彼此觉得才进入情侣状态,就要分开步入工作的牢笼中去,不同于颜恬愉,宋微霜一进入部门单位,就被几位同事拿着贼兮兮的眼神盯着,好似要把宋微霜盯出一个洞来。
“老实交代,昨天为什么请假?我才不信你生病了,这么看着你好得很!”
那你眼神不大好啊。宋微霜在心里回复。
“霜哥,老实说,什么时候才能吃上你的喜糖!”
下辈子吧。宋微霜不答。
“你们就别猜啦,霜哥肯定真的身体不舒服才请假的,霜哥才不是那种有了爱情忘了事业的人,对吧。”女生的眼睛盯着宋微霜,冲着他眨了眨眼,非常体贴地替宋微霜解围。
宋微霜平静地看着女生,一时之间,更不知道如何回复。
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工位,倒了杯水,润了润自己的嘴唇,笑了一下,“别太八卦啊你们。”
越是不想说明情况代表着越是有情况,女生的眼神黯了黯,反倒是不说话了,她也低头喝着水,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可其他男生却不打算放过宋微霜,纷纷追问,还不等他们开口,部门老大就端着保温杯悄然地出现在门口,大家只得按捺住内心的躁动,各回各工位,作出一副乖顺模样。
老大敲了三下办公桌,环视了一下整个办公室,“九点四十大家一块到6号会议室开个短会。”
说完,又轻飘飘地回到了他的办公室去,留下了一片哀嚎加死气沉沉的众人,自然这个话题就被轻而易举地揭过了。
过了没多久,宋微霜的企业内部信息弹窗就出现了老大的头像,让他去办公室一趟。
还有一层众人所不知的信息,就是老大其实是宋微霜研究生时期的博士师兄,关系倒是说不上匪浅,却曾一起参加过一次国家级项目,也是在那一次项目当中,二人关系有了进步,在宋微霜即将毕业时,也是师兄把橄榄枝递到了他的面前,条件不错,也顺理成章地一起共事。
看似上下级的关系,却也并非上下级的关系。
进入了办公室,宋微霜没多拘束地坐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老大讲了一番工作事宜,最后话题绕回他的身体,盯着宋微霜来了一句,“没事吧?”
宋微霜在师兄面前没什么保留,只一笑,淡淡摇头,“放心。”
作为技术部门,他们部门唯一最好的就是没那么多勾心斗角,没那么多劳动压榨,双休是双休,朝九晚五是朝九晚五,挨完了一天的拷问,宋微霜照例开车到了颜恬愉的单位底下。
颜恬愉看到宋微霜车的时候微微一怔,径直地朝着他走近,叩下他的车窗,“我来开车?”
宋微霜挑眉,靠在方向盘上,十分强硬,“我开。”
“不疼吗?”
宋微霜面色一瞬的不自然,咬牙硬撑,目光躲闪,“不疼啊……”
“好吧。”颜恬愉顺从地坐到了副驾,眼神带笑地注视着宋微霜,配合地不拆穿。
宋微霜一路就只好装作什么感觉也没有,可是颜恬愉的视线一直缠绕着他,让他既甜蜜又困扰,甜蜜于这是他的恋人,困扰于这人似乎总能洞穿他的逞强。
有些懊恼。
为了缓解这种懊恼,宋微霜打开了广播电台,电台清晰的女声缓缓充斥在车厢内。
“陈教授,您是如何看待近些年来对于人贩子量刑越来越重这一件事情?以及对于拐卖儿童这一社会现象打击力度……”
宋微霜不等女声说完,就提前切掉,换成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