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魏尔伦突然沉静，他的目光寂寥仿佛空无一物的荒芜，难临甘霖，“兰波，我说够了。”

“你现在究竟是什么呢？”声音干涩而又平静，是兰波往日教导他的那样，没有丝毫情感的起伏，“我翻阅了港口黑手党有关你的报告，你已经死了对吗？”

“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你，是我的幻觉吗？不，显然不是，我的大脑会欺骗我，可是我的身体不会。”魏尔伦握住兰波的手，十指贴合——冰凉的异物触感，那是兰堂的异能力。他甚至不能够真实地触碰到他，“你不是他人假扮的，拥有着兰波的异能力还有记忆……”

只有一个答案。

「让尸体异能化的能力」

那便是阿尔蒂尔·兰波的异能。

能够将死去的人类变成异能生命体，在深红的亚空间内部自在使役。被异能化的人类还持有生前的身体性能和记忆，就连异能也可以使用。是异端中的异端，与就算在欧洲也属最为精锐的异能间谋相称的能力。

“你对你自己使用了异能力？”魏尔伦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出颤音，他喃喃道，“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

兰堂从来没有怀疑过魏尔伦的聪慧，仅仅只是一面之缘，他就已经把自己从头到脚剖析了个彻底。

他应该欣慰的，可他现在只觉得有些难过。

就像江户川说的那样，这个世界总是让一些孩子提前学会了成长，却没能让他们幸福。

兰堂反握住魏尔伦的手，像是那年他将他牵出地窖那样平和地望着他：“因为我很好奇，魏尔伦你眼中究竟是怎样一个世界啊。”

“正如你所言，现在的我究竟是什么呢？大概只是一个拥有记忆与人格的表层情报而已，并非人类，却拥有着人类的外表。”

太过残酷的话题，却被他很轻柔地揭开在两人眼前。

“我是‘兰波’，却也永远不可能只是兰波了。

“我的存在是有意义的吗？这是我从复苏之后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我是为了你而诞生的，那正是是‘我’所期盼的。而这就足够了。

“有关于你之前一直问我的问题，我却无法再为你做出确切的回应，不过，如果你愿意，我想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寻找这个答案。

“对了，你这次过来是为了中也吗？”

魏尔伦头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名为酸涩的情绪。两人相触的手握得很紧，即便是这样依旧无法将对面之人的肌肤染上一丝人间的温度。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想要扯出一个笑，声音却是干涩无比：“为了我，值得吗？”

只是可惜，他的话语最终没有收获到一个答案。

因为突变发生了。

巨大的爆破声自魏尔伦身后传来，兰堂下意识望过去。

那是，家的方向。

意识到了什么，他缓缓偏过头，看向一旁正看着他的人。依旧是很平静的口吻：“你做的？”

先前黏腻的氛围被冲散，魏尔伦垂下了眼：“是，你认识？”

“算是房东。”兰堂却是依旧没什么动作，“你把房子炸了，看来今天晚上我是没地方住了。”

“既然如此，和我一起走吧。”魏尔伦用着堪称轻快的语气说道，眉毛都抬起几个度，“到时候把中也带走，我们可以去多伦多看枫叶。记得么，你之前说过想去看的。”

＊

那是一节由小刀粗略雕刻而成的十字架，还有一股很清淡的、微苦的朽木的味道。

很熟悉的香气，是白桦特有的味道。

记忆将兰堂拉回到了那些在西伯利亚壁炉旁的日子。

他和搭档待在临时住所里日日阅读书报消遣度日，等待上级新的指令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