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们遇上实验体的时间是凌晨十二点?”
朱威威坐在孟神爱和易弦对面。他旁边的助手捏着录音笔,笔侧面一直亮着的小绿光吸引住孟神爱的目光。
易弦点点头。朱威威的工牌和易弦的工牌都因为他们俯身的坐姿而悬在空气中,借着车内昏黄的光线可以看到,两个工牌是全然不同的款式。
易弦脖子上挂的那张全然是白色的卡牌,能否被叫做工牌,孟神爱尚且未知。不过倒是让她这个殡仪师有种亲切感,毕竟葬礼的主色调可不就是白的。朱威威的就更加简单,透明卡面被刮花,信息面是蓝底的,用一个回形针扣在带子上。想到这两个人曾经都在管理局工作,大概是同事和上下级的关系,如今关系对调,孟神爱不知道易弦会作何感想。
“实验体的攻击性并不弱,易组长一边应付这个麻烦的东西,一边还能准确记住时间,实在是身手非凡。”朱威威往座椅背上靠,换一条腿翘二郎腿的时候差点踢到孟神爱。她瞪了他一眼。
“能记住那个时间点是因为赴约途中因为实验体拦路,我被迫迟到。而且呢,当时主要是神爱在应付那个实验体,我被打得浑身是血。程医生之后来过我住所为我疗伤,如果你想的话,你可以查到就医纪录。”易弦不紧不慢地说完。
助手用电子屏幕在纪录,孟神爱有点好奇这些信息到底哪句话对朱威威他们找到实验体有用了。
“看来易组长和孟小姐关系很不一般,都凌晨了,还能双双出现在无人的公园里。”孟神爱不明白朱威威说这番话时的咬牙切齿是源因何处。
易弦往孟神爱这里看了一眼,眼神中有些无助。孟神爱先他一步开口说:
“朱组长应该感谢我们才对吧。要不是有两位异能者同时在场,那只实验体会在居民区抽什么风,你能想象得到吗?”
她实在是有点恼火。朱威威调查归调查,但在他的问询中,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她和易弦关系非凡,好像一女一男走得稍近就必定要发生点什么,他的脑子到底是被多少偶像剧泡过!
所以孟神爱要刺一刺他。异能管理局和安全管理局没有保障好人类居民区的安全不就是失职吗。易弦不知道什么原因被革职休假,而孟神爱也被异能小队除名,从哪种角度解释,他俩都是普通老百姓。偌大的十二区,竟然沦落到需要两位普通市民来保护的地步……吃联邦公粮的那帮人到底干什么吃的!
朱威威被问得不知所措,搓了搓手,直视孟神爱的那双眼睛换了个方向看,手扯了扯领带。
“对哦,于情于理,朱组长都应该感谢我们二位。”易弦点点头说道,“颁个锦旗什么的就可以,你觉得怎么样?”他转过头问孟神爱寻求意见。
朱威威清了清嗓子,打断这个玩笑,“这是目前联邦内出现过的第十二个无登记在册的异能者。之前的十一个都只是在第五区和第二区出现,现在第十二区也有此类异能者出现,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
这种关于事件内部的信息是孟神爱一个普通异能者可以知道的吗。她的目光在朱威威和易弦两人之间逡巡,易弦也变得沉默。孟神爱明白了,朱威威这句话不是在向她说的,而是向易弦说的。
朱威威看起来不喜欢易弦这个前上司,一方面又用向他寻求帮助的语气在陈述事实。而她呢,被排除在对话之外,好像一片薄薄的空气。
“交手过程中,”易弦说,“我在他皮肤上安置了一个针形追踪器,微型的,他一时半会应该发现不了。追踪器的信息我醒来之后已经同步给了一五和之月。他们现在是你的组员吧?”
朱威威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从口袋掏出手机,说道:“我叫他们同步给我。”
“从战斗力来判断,那只实验体并不弱,”孟神爱补充说,“但他对身体的疼痛真的很敏感,我一打到他,他就蔫了。而且他还高度依赖武器,近身搏斗的话他不是对手。”
昨晚实验体的弯刀几次打进孟神爱的防御盾里,还好她顶住了,不然她和易弦都得被大卸八块。觉得他的武器能打,也有可能是因为孟神爱自己的异能还不够强。她暗下决心,今后一定要好好提升异能。
车内空间小,朱威威叉开腿坐,男助理被挤到角落,却也还在兢兢业业地纪录,孟神爱顿时觉得他有点可怜。同是天涯打工人!
“好的。谢谢二位提供的信息。”朱威威拉开车门,这是关门送客的意思。
易弦先钻了出去,之后站在车门处伸出左手方便孟神爱扶着。她动作迅速地跟上,经过朱威威时,靴子不小心踩了他光滑的皮鞋一脚,留下半个灰色的脚印。
对,是不小心的。毕竟车内空间小,而且他腿叉这么开,她也没有办法不踩到他!
孟神爱回头观赏那个脚印的时候,易弦刚好接到她伸出的手,扶她的同时在偷笑。孟神爱问他笑个毛啊,他笑得更欢了,却还是摆摆手说没什么。
“到底笑什么。”朱威威走远后,他俩往废物处走的时候,孟神爱坚持不懈地问。
“不是取笑!”易弦一本正经,“是因为你做了我一直想做却又忘记做的事。刚刚他踢到你的时候我就想踩他一脚了,好坏啊他,道歉也不说。”他愤愤不平地比划着拳头,头上那缕白色呆毛也晃动着身姿刷存在感。
他说他想踩朱威威一脚,是因为朱威威踢了她一脚。很会说话的一个人。但孟神爱对他的印象也止步于“会说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