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顶盒那里有好几个手掌印,孟神爱转身看了眼实验体的手掌,差不多的大小。嗯。
可是这年头谁还看电视啊……孟神爱不知道要怎么反驳他,从电视的反光看到实验体也俯身看着她手里的这个机顶盒,在等她修好,期待她会修好。
一时间,孟神爱很难把这个头发乱糟糟的实验体和前两天差点把自己和易弦打个半死的血腥刺客联系起来。
“我爸一直叫我把电视让给弟弟看。我不给,他就扯着大嗓门骂我是个畜生。”实验体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手搭在孟神爱的防御盾外,被烫到,尖叫着闪躲开,用哀怨的眼神盯着她。好像不让他看电视的人是孟神爱一样。好冤枉。
实验体也会需要安慰吗?可是安慰人的话究竟要怎么说……可以来个人教教我吗。孟神爱在内心里大声哀嚎。没得出个解决办法,于是就只是沉默着听。手里继续捣鼓机顶盒。
“想知道然后怎么样了吗?”实验体自顾自说了下去,两把镰刀别在裤腰处,“我把那个男人的舌头全部割掉了。”
孟神爱在给机顶盒插网线,听到这话,手中的动作停住。回头的时候,用无措的眼神注视那只实验体。
他被孟神爱的注视刺激到,吃了兴奋剂一样,张开血盆大口放声大笑,声音大到电视墙的整面墙壁都在震。不知道屋子的防御能不能把噪声也保留,不然以后绝对会被邻居投诉到不敢回家。
“你不会当真了吧?”笑声没停,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要流出来,但那到底是不是泪还很存疑。分明是血一样的颜色。血块一样浓稠的液体被他擦拭的动作糊一脸,于是整张脸变得血淋淋。
“你知道他是怎么骂我的吗?内容其实我也不大记得。”实验体自顾自地坐在孟神爱旁边说,“反正就是声音大到左邻右舍都凑到门那里看热闹,越多人看他越兴奋,骂到我弟弟的哭声盖过他的骂声,都没有停止的哦。”
最后一根网线插上,孟神爱按了按电源键,电视亮屏,她和实验室的影子被菜单栏页面取代。实验体的倾诉戛然而止,注意力完全被电视吸引过去。
孟神爱把遥控器递给他。不清楚当时为什么没有用扔的。毕竟他满脸都是血的样子已经足够让人尖叫跑开了。
“我要坐在沙发这里看。”实验体突然通知她。在孟神爱回答之前,他就只是站在沙发旁边。手上因为擦眼泪,沾上了血色的液体,还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滴,被粗布沙发尽数吸收掉。
不能激怒他。要拖延时间。
孟神爱摆摆手,以完全摆烂的态度,示意他请便。
一阵儿歌传出来,他看的居然还是动画片。音量被调到最大,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在唱K。那只实验体选择坐在沙发最中央,手脚都张开,以势必霸占整张沙发的姿势,陷进里面去。
孟神爱抬手看表。5分钟。收到管理局的提示信息说5分钟之后会赶到,让她再坚持一下。她环顾四周,一切都是寻常模样。如果不是清晨回家看到这只实验体,这将会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早晨。她还会下楼买到今天最新鲜的蔬菜。难得有空的时刻,又是暑假,她还打算今天去看望看望陈姨。
但今天……貌似不大行。
“你不可以抢我的电视。”实验体猛然向后转过头,朝她咬牙切齿地说。风箱的声音从他喉咙里传出来,听起来像是他牙齿漏风。不知道是不是前两天自己往他喉咙处打了几掌的缘故。
这只实验体一副高中生的样子,声音听起来却像个老头。有时候恐惧就是被笑意一点一点消解掉的。或许恐惧从来就没有存在过。实验体伤不到她。而且他看上去只是想霸占这里的电视。
“我又不喜欢看电视。”孟神爱站到墙边说。她就偶尔看看动物纪录片,而且是不需要联网就能看的那种。
实验体安心地把头扭过去,继续看电视。她一只手抚摸上墙壁,防御缓慢且悄无声息地展开,爬上整栋楼的外墙。如果待会有什么大战爆发,起码不要波及到无辜的人。拜托了。
“我要看完一整部。80集的。你不许打断我。”他又转过头来三令五申。
“知道了。”孟神爱抱着双臂,坐在他身后的板凳上说道。
她盯着墙上的时钟。秒针走过两圈之后,口袋里的手机亮起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