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顷刻间,实验体没再能从地上起来,转过身来看向孟神爱的时候,整张脸都被血糊住。血从他的七窍源源不断地流出来,把地面染成黑色。
“你们全都该死……”最后一声尖叫声瞬间收束,孟神爱的视线变成一片黑色,她把双臂挡在面前,闭上了双眼。巨大的冲击波把她和先遣队的身体都往后推,家具接二连三被打翻在地。一连串细碎的响声。
血腥味。浓重到蔓延在鼻腔的每一处嗅觉神经。她下意识就摒住了呼吸,睁开眼睛时发现浓稠的暗红色液体像果酱一样在她的防御外面粘滞着流下。
实验体自爆了。异能控制环滚落一边,不再隐形,沾满了血迹。液体甚至飞溅到卫生间的墙上。客厅一片狼藉。
空气凝滞了好久。肩膀被一只手拍了拍,孟神爱才从眼前发生的一切中晃过神来。
“您没事吧?”防护服把队员的身体保护得很好,只有眼睛露在外面。孟神爱茫然地点点头。之后异能管理局的人陆陆续续赶到,把整件屋子包围住。这个点上班族都已经出门,凑过来看热闹的主要是一些退休的老人,手里还提着新鲜的菜,身体还没凑上来就被警戒线拦在外面。
孟神爱被安排在一边等待。但到底要等些什么,没有人告诉她。所有人都好像很忙碌,周围的声响被消音成一堵忙音,经过她身边的面孔没有一张是熟悉的。
“没有想到你是一位异能者。”一位穿着便服的短发女人走了过来说道,“这次行动很感谢你的帮助。”她给孟神爱递过来一杯水,水杯上冒着热气。
孟神爱只是机械地接过纸水杯,脑袋仍在嗡嗡响,视线花了好久才定焦下来,看见那个女人脖子上的工牌,是异能管理局事故调查组的人,名叫之月。
见孟神爱状态不对,之月只是陪在她身边默默地坐着,什么也没问。黄黑相间的几重警戒线把围观的人挡在外面。线外的人都在梗着脖子往里看,芸姨也在其列,手里依然拿着扫帚,却只是看着孟神爱。
在孟神爱抬眼望向人群的那一刻,芸姨的视线与她交会。这种交会很快结束,芸姨退出了人群。
调查组的人陆陆续续进入出租房内。要不是家里惊现一只管理局找了很久都找不到的实验体,这间小小的出租屋即便是逢年过节都不会有这么热闹。被安排坐在一边等待的这段时间内,孟神爱在努力理清思绪。
“我是防御系的。”良久,孟神爱对之月说,“我猜测,实验体就是因为这一点,才来我这里潜伏的。”
之月用沉默回应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前两天我跟他交过手,当时易弦也在,地点在小区附近那个公园,那会天是深夜,大街上没有人。”
“嗯,易组长跟我们报告过。”之月说,“也许是在那时,他就盯上了你。”
孟神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随后又问:“这个实验体,到底是什么来历?”
“我们还在调查中。十二区,已经零零散散出现过一批实验体入侵事件了,目前我们正在给这些实验体溯源。”
偶尔查看的新闻里,也没有出现过诸如此类的报道。孟神爱怀疑这个事件的信息是不是被封锁掉了。调查员并没有多说,想必自己能够接触到的信息也就只有这么多。
“这间出租屋暂时需要封锁起来做进一步的调查,很抱歉,给你带来很多不便。”之月站起来说。孟神爱点点头。就算不封锁,按照这间房子现在这个样子,暂时也不能住人了。
才住下一个月不到,现在要另谋住处。孟神爱把头靠在墙壁上,眼睛盯着洁白的天花板,脑袋放空。
暂时还不想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为什么成年人的生活这么戏剧这么累。
记忆里的反复出现的一幕是那只实验体尖叫着控诉她。那集动画片刚放映不到10分钟,实验体就在电视机前自爆了。血肉模糊。客厅里零零散散地挂着他的碎片。比起被带走,他宁愿去死。
但仔细想来,自己在这件事中并没有做错任何一步。稳住他,报警,配合行动,然后……他兀自死亡。
于是她忍不住怀疑,那只实验体在临死前对她的控诉,是不是想要利用愧疚感对她进行精神控制。重新看表才发现,她已经独自发呆想这件事,想了整整一个小时了。先想到这里。
当务之急是去找新住所。
孟神爱挤进出租屋,蹲着拍照的调查员朝她抛来好奇的目光。龙薇给的感恩粑粑柑放在沙发旁边,袋子被血沾满,连露在袋子上方的小便条都面目全非。她别过视线。心里面涌上的愧疚感隐隐约约地刺扎着她。
不会轻易收下别人的好意。收下了却又并没有保存好。好糟糕。
回来是想把那盆文竹也带走。它被摆在阳台,落地窗的存在让它免受实验体碎片的侵害。
“我可以把它带走吗?”之月跟了上来,孟神爱指着文竹开口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