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醒来是因为易弦的一声倒吸凉气，很轻但是她听到了。

“醒啦。”他的食指还举在半空，往下滴血珠。孟神爱解开安全带，直起身子问他怎么回事。

“你的防御增强了哎。刚想叫你，结果被挡开。”易弦说，“有点疼。”

孟神爱从包里抽出张纸巾递给他。她看了眼周围的环境，树木的沙沙作响的声音很大，和谐到让她几乎想要再次睡着。植被间错落分布一些尖顶的小别墅。这里是……

画眉山庄。

她记得她没有跟易弦说过她搬家了啊，他怎么会知道要把她带来这里的……

“十二区市中心有交通管制，好像那里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故。这个通知是刚收到的。”易弦打开手机递给孟神爱看，“你看上去很疲惫，虽然有点冒昧，但还是想问问你，今晚……要不要来这里我休息？”

“不会麻烦我的，我随时都很方便。”他补充道。

“你把车开到这条路尽头。”孟神爱说，“我现在住那里。”

不想开车的话，其实走过去也是可以的。但她今天实在是没力气了，异能练起来比体能训练还要累，整个人好像被抽空了，脑子只能执行简单的单箭头指令。所以开车过去吧。

易弦愣了一会，但没有提出异议，只是点点头，笑着说：“好。”

“谢谢你送我回来。”下车后，孟神爱对易弦说，“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有点庆幸易弦没有问她一大堆问题，比如为什么搬来了这里，为什么住得这么近也不跟他打声招呼。

解释起来的话要从那晚那只实验体开始说，还要为了避免误会跟他解释一大堆，比如不是专程为了他才跟他住同一个别墅区的，都是……都是她的天使投资人，房东董芸女士的房产分布太具戏剧性。

是，她是要追他。但她有自己的节奏。原因这种东西，她想解释的话也可以解释得很暧昧很有想象空间。但现在，孟神爱只想洗个热水澡然后倒在床上不省人事地睡上一觉。

“嗯。这句话我先收着。”易弦笑着说。指的是报答。

孟神爱站在高他一级的台阶看向他，这个人看起来心情挺不错，想必是一个工作很轻松又能拿到高薪资的家伙吧，呵呵。

“有空的话，来找我玩。”他离开前说，“一起下棋或者别的什么……”

落叶发干卷起，零散地落在别墅大门前的台阶上，被风吹着划过地面。

“好。”孟神爱最后回答。

“她的异能表现怎么样？”小机器人停在地毯的边界处，背面朝着易弦。

地毯的一角因为机器人底部的小轮子卡住而卷了起来。传声器传出声音之前，易弦一直在盯着花纹地毯那处不合时宜的卷起。

那块鼓包配上花纹的图案，像一只眼睛一样注视着易弦。

“比我想象的要进步得快一些。”易弦拿起茶杯说道。客厅里没开灯，玄关处的灯光借到这边来，黑暗环境下想要努力看清东西变得很难。他揉了揉眉心，这时对面又发话：

“不试试直接取出来？碰碰运气或许可以呢？”

“试过。不行。”他把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滚圆的茶杯被重新放下来。手指因为创可贴的缘故变得很僵硬。他的整只手臂都在发麻，动作迟缓到好像年长了80岁。

窗外由远及近地响起了细密的雨声，不算大，但相当齐整。

“地下组织那边的人也太大粗心了吧，两次都派出金属系的人来对付。”易弦突然说，“不就怕孟神爱回过神来的时候怀疑吗。”

空气凝固了一会，小机器人重新出声：

“他们那边的事，我们管不着。只要他们不来搅我们的事，跟他们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对面的声音变得沙沙作响，噪音明显多了起来。

“行行行，井水不犯河水。”易弦摆摆手说，走到阳台处蹲下。红月季在夜里静静地开了。花瓣红到滴血。远处看像是有一层薄薄的灰色绒毛覆盖在上面。

他用拇指抚上花枝的尖刺，意识叫嚣着他按下去。按下去。能感觉到痛也算是好事。

“还有什么事？”易弦转过头去问。

“半个月前，有一只实验体从岛上彻底消失了。”小机器人说。

“知道。变成碎片了。尸体被管理局回收了。”易弦剪下一支花，“你们最好在他逃出来前就已经清除了他身上的痕迹，不然那帮狠人顺藤摸瓜查到你们头上，我可帮不了你们。”

“不是那一只。要在这之前更早。我要你帮我找到她的位置。”

“很重要吗？”易弦停下手中的动作。

“你有一周的时间。一周之内找不到那只实验体的下落，你的下场就是死。”最后那个字回荡在空寂的别墅大厅内。小机器人的所有显示灯彻底暗下来。

易弦一个人站在圆形阳台中央。室内光线昏暗，路灯的光线被乔木的枝叶剪成碎片，散落在他的肩。

雨淅淅沥沥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