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顷,金喜回来,一脸犹如吞了苍蝇的神色。
“殿下,确实如银顺所言,这位虞小姐和别的男子有私情。”
路司遥一听,眼底再也难以遏制地流淌出笑意,那双微弯的眸子,剔透明亮,说不出的幸灾乐祸。
“本宫行善积德,知道这样的秘闻,是本宫应得的。”
银顺问:“那殿下要将此事,悄悄告诉楼府吗?”
银顺觉得,殿下完全可以趁此机会,和楼将军打好关系,为太子殿下谋得一位武将。
没曾想,路司遥居然道:“本宫为何要说。本宫只是听到了,心里有数了,又没证据,平白无故说一个有婚约女子和其他男子有染,岂不是污了自己的名声,再说了,楼府的家事,当由楼廓自己处置才是。”
最好呢,虞小姐怀有身孕,然后生下来成了楼家嫡子,让楼廓的绿帽子一路戴到棺材板里面去。路司遥越想,眼底的光就越躁动。
见自家主子这般说,金喜和银顺便没有再说什么。
听了这一出好戏,时辰也差不多到了中午,众人翘首以盼的楼家凯旋大军,终于入城了。
原本就是闹市边沿,整日嘲杂,此刻更是像冷水滴热油,整个街巷都沸腾了起来。
路司遥打开了窗,纤柔的身影倚在窗沿,目光跃向远方。
远处的一队人马正不疾不徐地缓缓驶来,翻飞的旗帜,炽热的呐喊,叫人有些热泪盈眶。
今日他是大晋人人敬仰的英雄,明日他就是导致大晋灭亡的刽子手,是祸国罪人。
那个满脸肃杀的模样,是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路司遥微微眯起了眼。
她,恨楼廓。
南成王如今还远在封地,路司遥不知道他们二人是如何联系的,但是如果让她抓到了二人密谋谋反的把柄,她定会将他们二人,送入万劫不复之地。
马背上的男子,一席玄青劲衣,蜂腰削背,俊挺雄健,身子随着马步的颠动微颤,气势如虹。
因为有些远,让路司遥有些看不清他的样貌。
但马鞍上折射的银色光芒晃了路司遥的眼,令她猛然回神,才想起,自己似乎空手而来,也没备个什么东西,送给楼大将军。
于是她转头吩咐:“银顺,给本宫拿个臭鸡蛋过来。”
“啊?”
两个小丫鬟此刻算是看明白了,她们殿下对这位人人敬仰的楼大将军,极度不喜,甚至是厌恶。
“可此刻,哪里去找臭的鸡蛋呢?”
“那便拿几个生鸡蛋过来,快去。”
银顺领命:“是。”
银顺离开了小片刻,楼廓那队人马便到了眼前。
此刻,路司遥才看清楼廓的容貌。
别说,长得确实好看,星目浓眉,轮廓犹如画笔勾勒,硬朗挺拔,就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身上没有贵公子的文雅,多的是冷冰冰的杀气,叫路司遥倍感不舒服。
楼廓目视前方,冷漠的眸子里没有一丝笑意,纵使周遭的百姓欢呼呐喊,富家千金掷帕如洪,他也面不改色,甚至眼底还有一丝不耐烦。
他身边的副将也是他亲自带入营的护卫。
陈况兴奋得犹如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一排大白牙就没收过,一个劲的挥手回应那些热情的呼喊。
楼廓的马,到了路司遥窗口正对的街道下面。
她隔着锦帕摩挲着手里圆滚滚的鸡蛋,随后一松手,锦帕连带鸡蛋一并飞了下去。
乳白色的两道弧光稳稳朝着下面的人马砸去,但半道上帕子和鸡蛋分道扬镳,各走各的了。
一脸兴奋的陈况只觉余光什么东西落下,脑袋向上一抬,“啪嗒”一声,一股黏腻的东西顺着脑门流了下来。他顺手摸了一把,眼眸瞪得老大,怒声道:“谁啊,鸡蛋扔爷头上了!”
白色绣着芙蕖的锦帕稳稳落在了楼廓宽厚的肩膀上。
陈况看见了落在自家主子肩上的锦帕,伸手就想捞过拿来擦脸,却被一只手快了一步。
楼廓一手拿过锦帕,冷冷扫了他一眼,然后抬眸朝着帕子落下的方向看去。
日光璀璨,却不及她半分耀眼,她倚在窗边一脸休闲,见他视线扫来,甚至傲慢地抬了下下巴。
楼廓眼波翻涌,随后缓缓垂下眼帘,似是什么也没有看见。如扇般的眼睫却悄悄覆盖了眼底的波澜,唇角,抑制不住地轻轻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