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的美人已经有三十六位了,当然,这是一个月之前的数量,可能在路司遥不知道的这几日,又添了几位也不一定,大臣之中,已经无人敢将自己家的掌上明珠许给这沉迷酒色的东宫太子了,所以至今太子妃之位空悬,而侧妃之位,整日易主,可想东宫后院,是何等的乌烟瘴气。
她这个弟弟,或许就不适合做太子。
“摆驾,去东宫。”路司遥冷声吩咐。
德胜却道:“殿下,太子此刻正在涌泉宫。”
涌泉宫设在宫外,因有温池而设立成了行宫。
“那便去涌泉宫。”
话音刚落,一队人马匆匆离去。
涌泉宫。
宽敞精致的殿宇内,传来一阵阵欢声笑语,细听不堪入耳。
纱帐翻飞的床榻内,可见一男二女朦胧的身影,颠鸾倒凤,简直叫人不忍直视。
忽然,“砰”的一声,大殿的门被人重重推开,吓得床内三人惊慌不已,二位美人更是拉起锦被捂住胸口,一脸惊慌失措。
“大胆,谁敢擅自闯孤的寝宫,孤诛你九族!”
太子路简修一边套衣裳一边下榻,口中骂骂咧咧:“黄仲,你是死的吗?”
黄仲乃太子贴身护卫,此刻却犹如一只鹌鹑一般躲在路司遥身后。
整个大晋,也只有嫡公主,敢这么擅闯太子寝房了。
一身干瘦苍白的少年只着一条亵裤,就这么赤喇喇站在床沿,正抬臂指着闯入之人。
对上蕴着怒意的美眸之时,满腔怒意瞬间偃旗息鼓:“皇姐?!”
语毕,连忙转身回去添衣。
床幔里面的人正快速穿着衣裳,路司遥却已经不耐烦了,吩咐黄仲:“给我把床里多余的人带出来。”
“是。”
黄仲阔步上前,到了床榻边先行一礼:“殿下,卑职得罪了。”
说完,掀开帘子进去提人。
太子自然不愿,只能面目狰狞地瞪着黄仲,却不敢言语。
两位小姐也只是身着薄衫,就这么被提溜了出来,“噗通”一声被丢弃在地。
还不等路司遥开口,路简修先一步出来了,衣衫不整,满面慌张,给二位美人求情。
“皇姐,不过是两个女人,不必如此大动干戈,让我自行处理可好?”他一副好商好量的语气,对上的却是路司遥眼帘微掀的怒眸。
路司遥一字一字吐出他的名字:“路简修,人若管不住自己的七情六欲,那和畜生便没有分别,普通百姓尚且知晓纵欲毁性伤身,你身为大晋太子,怎这点克己之力都没有。”
“圣人云,食色性也,皇姐,你能不碰男人,能克制住自己,但你不能央求皇弟我如你一般淡情冷性啊,是个人都会有欲.望的。”路简修一脸不知悔改,虽然怕路司遥,但也不能克制他天生浪荡的本性。
“所以你便收了三十六个美人还不甘心,还要再收两个。”
路简修讪讪一笑:“皇姐,已经是四十位美人了,加上这二位,便是四十二。皇弟后宫充盈,让她们为皇弟开枝散叶,皇姐你不开心吗?”
路司遥的脸色彻底冷了下去,甚至连怒意都不见了。
这幅模样的路司遥路简修最是害怕,可他依旧不知悔改,甚至道:“父皇后宫佳丽三千,我区区四十个美人又有何妨?”
这时,跪在路司遥身边的两个女人也开口:“贱妾们定会好好服侍太子殿下,还请公主放心。”
路司遥没有理会她们二人,而是将目光继续投在了路简修的身上,恨其不争道:“路简修,你若如此不知悔改,日后别怪阿姐没有拉你一把,父皇的皇子也不比你宫里的美人少,太子之位,也并非永远都是你的。”
路简修似乎被路司遥的话激怒了,忽然冷笑一声:“母后去世之时我便被立为太子,这么多年过去了,皇后之位空悬,父皇对母后情深义重,你我姐弟的地位可谓比边疆防线还牢固,皇姐说这话未免也太好笑了。”
路司遥也笑了,看着一脸不知死活的弟弟,忽然觉得梦里的一切就是叫她安天命,而不是叫她自救的,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天命如此,她弟弟如此,她父亲如此,这个王朝,气数将尽。
不是楼廓和南成王,也会是其他人。
“父皇在你才是太子,但父皇,不会永远都是天子。”路司遥语气无奈说完,垂下眼眸,视线落在地上二位衣不蔽体的少女身上,“你们二位既然对太子如此情深义重,那便入宫为婢吧,常伴太子左右,在东宫端茶递水,可愿意?”
二人自是不愿,错愕抬眸。
可太子却全然无所谓,皇姐既然同意了她们二人留下,便已经是退让了,若放在以前,被赐死也是有可能的,所以管他是婢女还是美人,只要是他能见到的地方,他都无所谓,便谢了路司遥的成全。
路司遥冷笑看着她们二人,转身离去。
想飞上枝头变凤凰,那也得看飞上的是什么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