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焕理着思绪,走到拐角处没回过神,迎面撞上一堵肉墙。
“你怎么看的路?!”
头顶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呵斥,弄焕一声“对不起”顿时卡在喉咙。
是韦管家。
弄焕心道倒霉,这也能遇见,后退半步道:“韦管家,我方才走神了,对不住。”
韦管家皱眉:“你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
弄焕无语,账房离华芳院是远,她忽然出现在这处是奇怪,但不至于鬼鬼祟祟吧?好歹她也帮顾总管打理过库房。
“顾总管让我来问问库房的账。”弄焕回答得一脸正气。
韦韧这才想起,这人现在是顾娘的“心腹”。
两人没甚好说的,冷哼一声后,韦管家甩手往账房去了。
弄焕对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进了一遭暗牢,韦管家仍是很不待见她,比起对封大小姐的恩情,韦管家更在乎至今未查出的下毒奸细,显然,他依旧认为她的嫌疑最大。
弄焕自己还是个小姑娘呢,气性大着,你不喜欢我,那我也不喜欢你,平白挨了一鞭,她才委屈呢。
哼。
*
晚饭后,韦管家溜达到了顾总管的华芳院,天冷,两人在小厅里围着炭火炉子品茶。
顾总管给韦管家沏上茶,唇角扬起淡淡的笑:“回来多久了也不见您老来坐坐,今儿刮了什么风?”
韦管家没好气道:“说的什么话,侯爷忙着朝中大事,这府里里里外外就靠咱俩操持,我得有那闲工夫啊。”
二人不是一年两年的交情了,顾总管熟知老朋友的脾性,也不搭话,悠哉地看着他一口茶品下肚。
放下茶杯,韦管家又胡乱扯了两句闲话,最后将话题引到了弄焕身上。
顾总管一脸了然:“我就知道,你就是为了焕儿来的。”
“我是当真顾忌她,当时放她出暗牢我就不同意,事儿还没查清怎能放人?何况她还和馆忆小姐有牵扯,要我说,就不该让她留在府里。”
御北侯中毒是瞒了旁人的,对外只说受了伤,顾总管至今都以为弄焕被冤枉下毒的那罐药是疗伤用的,韦管家掂量着话术,小心别漏了底,但提起弄焕脸色就不自觉垮下来,话里话外都带上了嫌弃。
顾总管有些不高兴,偏过身子道:“那她救了绪丫头的事你怎么不说?若不是焕儿,绪丫头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
“她这般来路不明,那些指不定就是她的人。”
“你!”
顾总管怒上心头,愈发不高兴:“当日你带崔杨回府我可有说什么?后来让他进账房我也没多嘴吧?老夫人不在,侯爷忙着大事,咱们一同管着府里,我过问几句也是应当的吧?我何曾拆过您韦管家的台?弄焕是我亲自带回府的,也给了这些权力在府里行走,你这般不待见她,是不信任她还是不信任我?”
话越说越重,韦管家惊住了:“你这、这说到哪儿去了。”
“说到哪儿算哪儿,你也别不爱听。”
话题走向有些不对,韦韧连忙转口:“绪小姐的事可当真……”
顾总管一个眼刀扔过来。
韦韧赔着笑:“不是,你别这样看我,我没怀疑,我是说,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和侯爷?”
顾总管冷哼一声,顺了气道:“当时是绪丫头不让说,怕你们担心,也怕自己失了脸面。后来你和侯爷回府,出了馆忆小姐的事,侯爷又是受伤又是处理军务,连天的不见人,我想着反正也年下了,不如等老夫人回来再仔仔细细和你们说清便是了。”
“难怪呢。”韦管家一声感叹:“当日在库尔赤,侯爷曾接到镜明师太的信,说绪小姐近日习武认真了许多,不仅于棍法上更精进,还主动请教兵法策略,想来是这事起了作用。”
顾总管:“绪丫头说到底是一直养在寺庙和岳明山上的,不谙世事才会遭小人暗算,当日幸亏有焕儿相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韦管家默了默,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顾总管看在眼里,不再多说什么了。
言尽于此,以韦韧的性子不会立即对弄焕改观,但往后日子还长,有救命之恩在前,韦韧会善待弄焕的。
只怕来日改观,比自己还疼焕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