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丐头,我们知道你有气,但咱们都是吃过同一碗饭的,弄焕什么人也都清楚,总归到这地步了,不如坐下来把话说开。”
“是啊,焕儿来都来了,总不好再把人赶走。”
“何况她带了这些吃食和被褥,我们现下的情况,也实在不好不要。”
弄焕诚恳地看着老丐头,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主动上前拉他。
老丐头斜瞪她一眼,一甩衣袖进了庙里。
弄焕也不恼,随松了口气的几人也进去了。
“都拿东西吃吧,我可是赶着刚出锅抢来的。”
阿粥接过她手里的布袋,帮着分热馒头。
分完食物弄焕回到木板桌边,递给老丐头一只鸡腿,讨好地笑:“喏,最大的一个,给你留着呢。”
老丐头哼道:“谁要吃你的东西,拿走。”
“你!”
想到老丐头的性子,弄焕忍住了发作的脾气,他既留下,就说明愿意听她解释,现在不过是放不下架子罢了。
想及此,弄焕气冲冲道:“那好啊,你不吃我就扔了。”
起身走到门口,手往外一挥。
老丐头没想到弄焕说扔就扔,这下着急了,大步走到门外:“我不吃就不吃,你糟蹋粮食干嘛?!”
“谁让你朝我发脾气,说了好好谈谈,你这样的态度我们怎么把事说明白?”
二人争论了几句,老丐头说不过弄焕,气哄哄回到桌边生闷气。
“又气了?”弄焕走到他身旁蹲下。
老丐头:“哼。”
“我才不是糟蹋粮食的人,不过是气你不肯放下架子逗你一下罢了。”将藏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晃了晃手中还在的鸡腿,弄焕哄道:“好了别气了,你就不想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我才不见的吗?”
老丐头默了默,最终还是接过鸡腿,故作凶狠地咬了一口。
气氛缓和下来,弄焕笑了笑,在一旁的草席坐下,给他倒了碗水。
“你还记不记得,那日永宁街贴了告示,言明要驱赶城中乞丐,大家都很惊慌,聚众前往官府闹事,我和乞丐爷也去了。”
听到熟悉的名字,老丐头喝水的动作一顿。
弄焕没注意,继续道:“你知道的,那天我们几人分头出去打探情况,我和乞丐爷因为在路上救了一个女孩儿耽搁了,什么消息也没查到,第二天永宁街就贴了告示要正式驱逐城中乞丐。”
回想当时的混乱,庙里众人都静默了一瞬。
那天,不管是破庙还是其他四处游荡的乞丐,都群情激愤,不管不顾地到了官府门口闹事,场面一度失控,不少人都在混乱中受了伤。
“闹事的人太多,我和乞丐爷就挤散了,也是在这时,我被一群人带走了。”
老丐头蹙眉:“有人带走你?是谁?”
还能是谁,弄焕无语道:“是当时将军府的人。我不是救了个人吗,被带到将军府才知道那是封家大小姐封千绪,吩咐那些人的是府里的内务总管顾妈妈,可顾妈妈只说让人将我带回去,那些家丁会错了意,愣是二话不说给我绑回去了。”
弄焕气呼呼的鼓起腮帮子,老丐头脸上不觉露出笑意。
弄焕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又道:“进了府,顾妈妈说什么也不肯让我走,一定要我等到将军回府,谢过之后才放我离开。没办法,我只好说自己还有朋友在外,得出来告诉他们一声,可等我第二天去破庙找你们,你们已经不见了,所以我又去了官府。”
弄焕顿了一下,想起当日见到的场景心头还是有些恍惚。
老丐头见状,神情也变了:“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两人四目相接,弄焕抿了下嘴,说:“我看到,乞丐爷和府尹一同进了府衙。”
老丐头叹气:“果然如此。”
“我找不到你们,又看到乞丐爷和府尹在一起,心里没底,只好回了将军府。没过几天,城里不再驱赶乞丐,风波也平息下来,破庙虽然推倒了,可我知道你们安全了,就求了顾妈妈留在将军府,顾妈妈照顾我,便让我做了府里的管事。”
语罢,弄焕直勾勾盯着老丐头,委屈地补充:“你一直怪我,我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莫名其妙和你们所有人失去了联系。我偶尔能出一次府,每次都希望能在街上遇见你们,可这几个月来,我要么一个乞丐都遇不到,要么就碰见些不认识的,你以为我就好过吗?”
若只是找不到同伴还好,偏偏她还绑定了好感值系统,数着天数过日子,生怕哪一天小命不保,那日的分别就真成永别了。
弄焕越想越委屈,嘴巴一瘪,再瘪,就差呜的一声哭出来了。
庙里,大家诡异地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