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焕头痛欲裂,蹒跚着往华芳院去。
还好她熟门熟路,借着大红灯笼的烛光也能摸回去,只是一路上少不了抱怨几句侯府忒大。
半潭秋水亭,每每回华芳院都要经过的池塘水榭,弄焕将将走到亭子对面,眼看着差百余步就能进华芳院了,忽然感到胸口一阵憋闷,一股酒气直冲脑门,一声干呕后扶着临近的树干哇哇吐起来。
吐到一半,弄焕难受得呜咽:“诗诗姐这回给的青梅酒和以前不一样,好烈,没有石榴酒好喝,以后……以后再高兴,也不能喝多了……”
浑浑噩噩说了半天酒话也没听到脑海里一句回复,弄焕不高兴了。
“还生气呢统?我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以前的事嘛,就是,就是我还没准备好。”
“师父说那些事不想记着就忘了好了,你让我缓过这一阵,缓过这一阵再告诉你,好不好?好不好?”
系统还能说什么呢。
它本来也是好奇不在的那两年发生了什么,弄焕不想说,一人一统还真因为这点小事闹别扭啊?
别的宿主就算了,绑定了系统只管做任务攒寿命就行,可弄焕一有什么就撒娇,还有事没事都找它说话聊天,系统是知道弄焕穿越前过了好几年独自生活的日子的,没父母没亲人没熟人,朋友也不敢深交,她愿意和它说话它也多陪着聊聊,久而久之,也会主动和宿主对话。
有些越界,但对弄焕来说却正正好,她太需要有人陪她说话了。
系统正要出声,音调刚起就猛然止住。
有人往这边来了。
来人身披墨色斗篷,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因着大年三十人都聚到老夫人的金波院去了,四下寂静才显出脚步声来。
不过不听脚步声很快也能注意到这人,身量太高大了,不是御北侯是谁?
系统连忙噤声,怔了怔一想不对,它怕什么,说话人也听不见啊!眼下该担心的是弄焕,喝醉了还乱说胡话呢。
[焕儿别说了!御北侯来了!]
弄焕吐得浑身脱力,背靠树干滑坐下去,神思恍惚中只见一人向自己走来。
眨眼间,那人分出许多个身影,弄焕费力地盯着其中一个,轻声喃喃:“御北侯?什么御北侯,是该死的封无介。”
鼻头一酸,想到被扣的一年寿命和馆忆那鼓鼓囊囊一包银子,眼里蓄起泪水。
“封无介你真该死,你活得好好的,凭什么扣我的生命值?扣就扣吧,凭什么抢我银子!你还……你还想娶馆忆,做梦吧!馆忆被我偷出府了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狂笑:“想娶老婆,下辈子吧哈哈哈哈哈!”
习武之人夜视能力和耳力都极好,纵是这个身高,二人一坐一站的姿势,封无介也将对方的神色表情尽收眼底,知她醉了在胡言乱语,不禁皱眉。
“馆忆是你偷出去的?”男人眯眼问。
弄焕醉得糊里糊涂还不忘戒备一下:“谁说的,我没干过,别冤枉人。”
“那馆忆如何离开的荷院?”
当日死不承认,今天他倒要听听,她还能编出什么说辞。
弄焕理直气壮:“当然是变成蝴蝶飞走的!”
御北侯:“……”
系统:[……]
弄焕语气严肃:“不要告诉皇上人是我偷的,对外只说变成蝴蝶飞走了,记住没?”
御北侯:“…………”
系统:[…………]
他到底在期望什么。
天气严寒,午间又下过雪,地上又湿又冷坐久了定会生病,何况这人坐的地方旁还吐了一滩秽物,眼见着要进华芳院了,还知道吐在外面,不脏了自家院子。
封无介拧眉。
“起来。”
“我不。”
“回去。”
“不要!”
弄焕心头还憋着气呢,凭什么她听封无介的?有种把一年寿命还她先,没种别哔哔。
御北侯虽然耐心足,那也是分人的,这不过一会儿已然所剩无几,想到弄焕救了小妹,又无法放任其不管,定了定神,干脆直接上手。
将人拉起靠着老树站好,解了斗篷随手一披,揽着人架在身上。
弄焕打蛇随棍上,身子一歪,铆足劲用力起跳,一点不亏待自己地整个人趴上御北侯宽阔结实的背。
手脚齐上,缠着人命令:“愣着干嘛,还不速速背朕回去,别忘了是谁用紫鸢花救你狗命!再扣我生命值就下毒药你,让你也尝尝命不久矣是什么滋味,哼哼……驾!”
封无介眉头一跳,眼底寒气升腾。
这人……
系统快疯了,弄焕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