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别再开玩笑了,好奇心也要有个限度。”
看着他恼怒的样子,浏阳王反而觉得更好笑。图洛晴有些为难地靠向显绬,而显绬也没让她失望,一步挡在她身前:“皇兄,您今天不是来找图耻莲吗?”
显绬身上的沉香气息就像一道屏障死死抵在了图洛晴和浏阳王之间,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袭上图洛晴全身,让她忍不住恍了心神。
“正好臣弟也有事要和洛晴姑娘说,就不在这里叨扰皇兄了。”
这是显绬第一次喊自己的名字,图洛晴的脸一下红了起来。
也不容对方拒绝,显绬回身便对图洛晴道:“姑娘请。”图洛晴闻言捣蒜般地点头,跟着显绬向亭子外走去。她有些害羞地探头看他,但见他的侧脸在余晖下犹如玉琢,心里的喜爱之情深之又甚。
“没想到,六弟竟会护着她……”浏阳王有些惊讶。
图耻莲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不由哂笑:“殿下刚才那么问是故意的吧?”
“故意什么?”浏阳王无辜地睁圆了眼睛。
“殿下想试探六殿下对臣女的意思,更想让臣女死心,所以才那么追问。但实际上,在这里的人除了三姐自己以外没人对这件事真正感兴趣,所以……殿下如今可以安心了?”
浏阳王展开折扇,掩唇笑了起来:“为何你会这样想?本王只是单纯的好奇罢了。”
而且,刚才显绬的意思也还是不甚明朗,尤其是面对图洛晴时,那种冷冰冰的目光,别人不懂,浏阳王最清楚不过——
明显不过心。
轻哼一声,图洛晴的脸上写满了“不信”,她眨了眨杏眼怀疑地说:“若真是好奇,殿下大可不必在臣女面前问,也不必让他二人如此尴尬。”
她句句在理,不容他解释。
他的私心昭然若揭,被人这么直面说出还真是意料不到。他心里偷笑,本就是他不愿藏得太深,生怕她看不到自己的在意。
有时候内心越在乎,心绪越敏感,尤其是当他隐隐觉察到图洛晴和显绬之间存在的莫名气氛时,这种不安更加强烈,简直要把他逼疯。
“本宫不想你一直受之前婚约的影响,不想你一直对他心怀愧疚。”
“臣女的情绪,殿下又何必在意?”疏离的话语让他心中一阵隐痛,他郑重道:“图耻莲,你可曾体会过动情?”
天色骤然变暗,习习夜风轻轻吹散她的发丝,就连讲话的声音都仿佛隐没在风里一样。
“对方的一颦一蹙都刻在眼里、印在心里,对方的任何行为都会牵动自己的心绪。”他的声音忽而深沉,“对本王而言,此刻你的情绪,便是这样牵动着本王的心。”
长发在夜色中肆意飞散,在彼此不足一步的距离间回环缠绕,这直白的言语一时间让周遭都开始变得暧昧起来。
图耻莲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震惊,她睁大着双眼看着他,就像在努力从他眼中挖掘出玩笑的意味,可是,对方的目光仍旧那么灼然、炽烈!
他是认真的。
茫然间,浏阳王已轻轻拥她入怀。温热的怀抱瞬间包裹她瘦削的身体,图耻莲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在颤抖。从小到大她还从未被男子这样抱过,就像被电流困住了身体,只知惊讶得怔在原地。
“明明你既不漂亮也不温顺,明明你总是惹麻烦,可是……”他喃喃的低语从耳畔传来,声音里是极尽的温柔。
“可你的影子却在本王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了。本王……不能容忍你的心里还有别人,不能接受你为旁人伤心难过,更不忍见你被人欺侮、无处所归。”
“本王想护你一生周全,想让你再无落泪,想与你……执手一生。”
他将她拥得更紧了几分,声音也有些颤抖:“耻莲,做我的王妃可好?”
图洛晴跟着显绬离开亭子,一路穿过回廊到走到大门前。显绬停下脚步,背对着她道:“谢姑娘的茶,本宫告辞了。”
长发在夜风下轻轻拂动,即便是道别,对方也不愿转过身来面对她。
图洛晴有些伤心地跟上去,本想绕到他的身前,却被余槐伸出手挡了回去:“图姑娘留步。”
她心里又急又委屈,眼泪早已濡湿了眼眶:“殿下,您都不愿正面和臣女道别吗?”
显绬没有说话,刚抬脚,身后的声音便又传来:“不是说……有话要对臣女说吗?”
他微微侧身,面庞在阴影下有些模糊不清。
“本宫只是不想皇兄为难姑娘、让姑娘难堪,相信姑娘冰雪聪明自然能够领会。”
“难道殿下就不好奇臣女为何倾心于您吗?”
“好奇如何,不好奇又如何?”那身影顿了顿,“你我终归不会有结果。”
没再管图洛晴的反应,显影翻起的衣角在夜色里划出一到青痕:“余槐,我们走。”
本以为彼此的心可以更进一步,本以为见了面就有机会相互熟悉,可到头来,终归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图洛晴脚下一软,瘫坐在地上。那熟悉的香气已开始消散,如同这冰冷的回绝一般,再一次狠狠戳痛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