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他的话似乎霎时冰封了周围的一切,那口气平静却又令人心慌。
“是臣弟。”答者不显惧色,迎着目光平静应着。
浏阳王细长的眼眸微微流转了一圈,募地瞪向显绬,哑着嗓子问:“为什么。”
图耻莲站在篱笆后的院子里,甚至感觉自己的双腿在发抖。她很怕这兄弟二人的对峙会演变成争斗,而显绬的伤根本经不起摔打,若是再因自己受了伤,她要如何再还这个人情?更何况,她再也不忍心他为了自己惹上祸端了。
正要出去理论,却听那边又传来他清朗的声音:
“为了保护她。”
平静却坚定,让她的心骤然温暖起来。
可这句话却让浏阳王冷笑起来,“所以你的意思是,被本王知道了就会害她不成?”
浏阳王期待着他可以给出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让他不必为了这样的“背叛”而受折磨。他知道自己在意识到显绬隐瞒事实的那一刻,心就已经开始结冰了,那个自己一直最亲近的弟弟,那个和自己一样饱尝丧母之痛而在这宫中苦苦挣扎的弟弟……竟也变成了这副模样!
痛楚从浏阳王的心头涌起,又无以复加地散布四肢百骸,一阵阵的凄冷从背后窜起,让他忍不住要打起寒噤。望向远处,树上的倦鸟正刚刚归巢,而巢中的幼鸟们则争相扯着脖子乞求着母亲的喂食。
所以,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
“让她出来!”隐忍的怒气充斥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浏阳王手里的长剑不知何时已应声出鞘,直直地逼在显绬的下颌角……
“殿下!万万不可!六殿下可是您的亲弟弟!”敏鹭大惊失色,慌张地想要起身去拦,但刚一动弹便被浏阳王身边侍卫用长枪抵住了喉咙。
浏阳王目不斜视,剑指着显绬,而显影也完全没有躲避的意思,二人就这样相互注视着。
“本王再说最后一次——让她现在就出来!”他低吼着,双眼瞪得几乎眦裂。
眼看着局势无法遏制,图耻莲再也按耐不住径直冲到哭浏阳王的身前,她的这一举动让显绬和敏鹭都有些吃惊,而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只知道双手紧紧抓住浏阳王的袍裾让他住手,“殿下快停下!这件事不关六殿下的事,都是臣女求殿下不要说出去的,要怪就怪臣女吧!”
浏阳王缓缓低下头,有些难过又失望地看着她,“这件事的确因你而起,所以……也只能因你而息!”
图耻莲只觉手臂忽然被一股大力抬起,下一秒就整个人坐在了浏阳王的马上。她被他紧紧禁锢在身前,怎么也动弹不得,感觉自己被他身上独有的清冷气息所围绕。
“皇兄!”显绬想阻止,但立刻被一把长剑抵了回去,“本王劝你不要轻举妄动。你这身伤——远不是本王的对手!”
“殿下别管我,快走吧!”她软声劝道。
“皇兄,臣弟从未想与你作对!这件事远非你所想,莫要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显绬用左手勉强去拉浏阳王的缰绳,但对方却只是身型一闪,迅速甩开了显绬的手。
“无论是不是本王所想,你的心都已经动摇了。今后你我二人路归路,本王的决定也无需你再置喙!驾!”
一行人就这样在显绬面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显绬恍惚地摇晃了一下,敏鹭连忙上前扶住他,“殿下小心!”
见他坐稳,方叹:“也不知三殿下是如何知道我们行踪的……而且臣做梦也想不到他会为了莲儿做到这种地步……”
“只要是皇兄下定决心的事,任谁也难动摇……他一向清高,但若真的认准了谁,以他的秉性,一定不会放手了。”
“那现在殿下有何打算?”
“只要皇兄还是圣上的儿子,这件事想要提上台面就必须要面见父皇。所以你我要尽快赶回去面圣才是!”
敏鹭点头,二人整顿行装向回营的路上进发。
今晚是举办“鹿汀会”的大日子,营区中心的空地上已燃气熊熊灯火,照得四周一片通明。各家参赛的女子身着华美的舞服,盛装出席,争相斗艳,看着面前铺就红毯的偌大舞台,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令人万分期待盛会,是整场春季狩猎的高潮。但人们不知道的是这次的“鹿汀会”不同以往,早已被某些人和事蒙上了层层阴影。一场巨大的阴谋正在悄悄酝酿着,人们的笑脸在蒸腾的火苗后面也开始逐渐扭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