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对谁笑啊?”陈彦钧凑到解宬跟前。顺着友人的视线看去,他只能看到一片破破烂烂的窗帘布摇摇欲坠。
突然出现的头横亘在中间,生硬地阻断了双方的交流。注意力重新回到这边,解宬笑着应道:“没什么,先找空位坐下吧。”
两人商量了好一会儿,最后坐到了中间靠后的位置。
“久仰大名。你好,我是林翊飏。”
解宬刚放好东西,面前出现一只手。那手摆成相握的姿态,正迎接着另一半。解宬迟疑了下,还是迎了上去。
“你好,我是解宬。”他也介绍自己的名字。“和解题的解一个字,不过做姓氏和感谢的谢同音。宬是一个宝盖头加上成功的成,和成同音。”
两只手虚握了下,很快便分开。对方的手指不经意划过掌心,解宬的指尖微颤。
林翊飏似乎没有意识到:“我知道,许周和我讲过。”
“你好你好,我叫陈彦钧,许周的朋友,也是解宬的朋友。”趁林翊飏的手还没完全收回去,陈彦钧赶紧上前一步,抓住对方,用力地摇晃起来。
“他和你讲过我的事吗?”陈彦钧忍不住好奇。见对方满脸期待,林翊飏也给足情绪价值:“当然,还讲过不少。”
得到肯定的回复,陈彦钧很开心,手晃得更猛:“握手就得这么握,大家都是自己人,你们两个太官方了。”
解宬不以为意:“你悠着点。”
林翊飏的目光又回到解宬身上。陈彦钧拉近和林翊飏的距离,悄悄地说:“不过他能和你握这么长时间的手,已经很好了。解宬比较害羞,跟不熟的人一般保持安全社交距离。哎哟!”
解宬皮笑肉不笑,拍拍朋友的肩,以示提醒。
只是一小下而已,不过已经很好了。但他努努力,总能更进一步。
“以后的学习和生活,就请多多指教了。”林翊飏眉眼弯弯,语调铿锵有力。
早就听许周说他有个成绩不错的表哥,如今光从外表看,也是副聪明人的模样。
解宬暗暗打量面前的人,实在无法将他和那天在雨中奔跑的身影联系在一起。
原因无他。那天,站在屋檐下,解宬当场目睹惨案发生。这人左脚绊右脚,直愣愣地倒下去,没有一点缓冲。或许天气要背点锅,不过根本原因似乎还在倒霉蛋本人身上。
解宬发现林翊飏今天戴了副黑色粗框眼镜,给他添了些稚气。印象中,那天他不是这样的装束。于是,他心里估摸着,询问对方:“你有两百度吗?”
近视人一听便能明白。林翊飏随手把眼镜拿下来,冲解宬眨眼:“双眼一百五,只有平时写字看书会用,不戴问题也不大。”
不该问这个问题的。解宬心绞痛。他原本十分庆幸,这辈子没了胃疼的毛病,谁料近视度数涨了不只一星半点。
“你呢?”
没办法,自己开启的话题,哭着也要继续下去。解宬小心地取下眼镜,视线立马变得模糊。“左眼接近四百,右眼四百二。”他满脸艳羡道。
“小时候明明还好,怎么这些年涨到这种程度?”
瞧见解宬这副模样,林翊飏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看得清我吗?”
又不是三岁小孩。
“认得出来,虽然不算清晰。”解宬忍俊不禁。
因为是斜对着,再加上中间有过道,两个人的距离其实算不上近。处在这个相对位置,解宬只能辨认对方是谁,至于面部细节便无能为力。他还在感慨对方优秀的近视度数,突然,一张放大的无比清晰的脸出现。
解宬呼吸一滞,身子下意识地往回缩,右手胡乱无措地在板凳上寻找支撑点。
“现在呢?清楚吗?”
林翊飏目不转睛地盯着解宬。
漆黑的瞳孔映出自己的模样。解宬调整好呼吸,“嗯”了一声。
因为林翊飏是许周认识的人,自己也和他有过一面之缘,解宬才主动和对方搭话。不过,这人似乎太过热情,还很喜欢动手动脚。
他最应付不来这类人,当初也花了很长时间才适应陈彦钧。
不过,既然有了新生活,他也不想再和从前一样。解宬知道,自己应该多和人说说话。
他默不作声地戴上眼镜,身子坐直,状若无意道:“你怎么会来九中读书?”
许周说过,林翊飏之前在平川七中读初中。虽然七中和九中都标榜自己是市里最好的中学,但平心而论,还是七中略胜一筹。
因此,他实在不明白林翊飏为什么要换学校。
当然,解宬无条件支持母校。
这次,林翊飏没有马上回答。眼看情绪高涨的人换上严肃的表情,解宬以为对方有难言之隐,连忙挥手说:“不方便讲也没关系,那个……”“其实就是想换个环境,感觉九中对我的吸引力更大些。”
幸好。解宬长舒一口气。还是不要好奇了。
“看来你们聊得不错,很投机嘛。”
在解宬绞尽脑汁思考话题的时候,许周和陈彦钧并肩走进教室。“走吧,出去聊聊。”和解宬打完招呼后,许周把林翊飏拉出教室。
“帅哥怎么是那个姿势?”陈彦钧问解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