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莫主任在看。”
话音刚落,就见解宬瑟缩一下,然后缓缓抬起沉重的头。
“莫主任”这三个如雷贯耳的字,犹如一剂猛药,药到必除。
【莫主任在哪儿?】
解宬环顾四周,偷偷塞了张纸条给许周。
【逗你玩的,别睡了。你忘了付老师昨天交代的?最近学校查得紧,监控那头盯着呢。】
许周神色如常地把纸条夹进书里,放到解宬桌子上,嘴里还念着“On behalf of all the students,I am honor to……”。
解宬把纸条撕碎扔进垃圾袋,销毁证据后开始认真背书。
沉寂了整个隆冬的枯木开始长出新芽,整个校园被星星点点的绿意装扮。鲜活油亮的嫩色,给人带来暖意。无意中瞥见窗外柔软的枝条,人都会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林翊飏像块木头般杵在12班教室后门,静静注视解宬的背影。
他眼神聚焦,看向教室里面,不说话不挡路。进出的学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有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看见黑板上的课程表,感到疑惑且神奇。
从办公室出来,许周远远地就瞧见林翊飏。那人左手扶着门框,右手紧握成拳。人来人往,他却一直保持那个状态,仿佛与周遭世界隔绝。
许周颠了下怀里的答题卡,把这种奇怪的感觉藏在心里。他快步走过去,也顺着林翊飏的视线抬头看。
“找解宬?”他出声询问。
听到许周的声音,林翊飏偏头回道:“嗯,来拿借给他的东西。”
借给解宬?
倒没见他身边多了什么特别的。许周内心涌上疑问。“那我叫他出来?”
林翊飏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没关系,以后再说吧,先让他写题。”随即哼着歌回了教室。
许周留在原地,脑袋有些糊涂。大表哥怎么神叨叨的?
他越发看不懂。
发完答题卡,许周回到座位,第一件事就是把事情告诉解宬。“林翊飏刚来找你,说之前借给你什么东西,要拿回去。”
正在做题的解宬懵圈,手下一顿:“我没借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有空问问他。”许周装上新笔芯,拿出历史书,开始誊抄笔记。
解宬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真的忘记了吗?抑或是林翊飏又耍什么小聪明?
雨势变大,许周边抄边叹气:“中午抢饭又麻烦了。”
“你——”
不经意地瞥一眼,许周紧急撤回要说的话。解宬在试卷上圈圈点点,嘴角却噙着笑。
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如此反常?
许周托腮思考,想来想去也没得到结论,只兀自摇头。
幸运的是,快到饭点的时候,雨歇天晴。
“抢饭啦——”
整个教学楼为之震动。楼道里回荡着隆隆的脚步声,颇有千军万马、攻占食堂的气势。
雨下得不久,但广场上已经汇集许多大大小小的水洼。有人身形灵活左右闪避,也有人气势豪迈,直接踩上水坑,但牵连到无辜的路人。
中午吃饭,六人小队没能以完整体聚在一起。闹腾的陈彦钧不在,队伍的规模似乎缩减不少。
“许周他们人呢?”唐沁把筷子分好后四下张望。安锜接过筷子开始吃饭:“他们说有事要办,不用等。”
于是四个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度过了难得的宁静祥和的午饭时光。
吃完饭,一行人慢慢向教学楼转移。两个女生在前面打闹,解宬和林翊飏跟在后面。
“你们悠着点,一会儿该胃疼了。”
直到现在,胃病发作时的痛苦仍让解宬心有余悸。他下意识出声提醒。
唐沁和安锜勾肩搭背,大笑着回应,动作却依旧未停。
林翊飏边走边伸了个懒腰,悬在空中的手落下,轻轻搭在解宬肩上。“不用担心,大家心里都有数。”
解宬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问林翊飏:“对了,许周说你上午来找过我,是要拿什么东西?”
话一说完,他就感觉身边人的态度有所转变。
“嗯?”
解宬将林翊飏的手拿下去。相触的瞬间,他感觉林翊飏的手似乎变僵硬了些。
紧张什么?
两个人因此滞留在原地。林翊飏眼神飘忽,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解宬察觉到他的意图,死死拽住对方,不让他有可乘之机。
“……你先把我放开。”林翊飏用另一只手推解宬,“拉拉扯扯的,有损形象。”
有点好笑。日常对别人动手动脚的惯犯,竟然也能说出这番话。
“我同你玩闹,难道不行?”解宬不松口,“所以,到底要拿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之前借给你的那组物理试卷。你现在读文科,也用不着它。”林翊飏朗声道,“看你写题那么聚精会神,就没打扰你。”
被突然增大的音量吓到,解宬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反应,拉开和对方的距离。
什么物理试卷?
电光石火间,解宬的记忆回溯到那天。期中考试结束后,林翊飏拿着一组试卷找到自己。
“这套题不错,13班的物理老师也推荐过,适合巩固基础。”林翊飏把东西塞进对方怀里。
13班是他们这届的竞赛班。
现在,解宬一如那天般错愕。真的是他忘记了,不是对方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