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将蛋糕全咽下去之后,林翊飏小心试探:“那你现在对她是什么感觉?”
陈彦钧皱着眉挠头,支支吾吾地说:“觉得她很好,努力上进,能力强,长得也漂亮。”
“没了?”“没了。”
“我觉得,听上去不太像那种喜欢。”解宬认真思考。见林翊飏一言不发,便学着陈彦钧,静静看着他。
两人突然停下,林翊飏知道他们是在询问自己的意见,便用拳头遮住嘴,清清嗓:“这个因人而异。如果是我的话,大概会想为他做很多事,每天只要能看见他就很开心。他难过的时候,我想陪在他身边。就算不能做些什么,只要知道他过得不错,也很好。”
陈彦钧摩挲下巴,若有所思道:“朋友之间不也是这样?”
林翊飏否认:“这是两种感觉,不一样。”
闻言,陈彦钧“嘿嘿”地笑起来:“小伙子,你很懂,是不是有什么……”“别无中生有。你看我像有的样子吗?”
矫揉造作的语气,加上暧昧不清的眼神,让林翊飏没能忍住吐槽对方。
“所以,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藏得挺深啊。”解宬紧急把越来越偏的话题拉回正轨。
陈彦钧索性两手一摊,往后一靠,挑明真相:“嗨呀,我编不下去了。直说吧,当事人不是我,是我一个表弟。那天,他突然给我发消息,问我心动是什么感觉。我哪儿知道,只能告诉他心动就是心在跳的感觉,这不是心动吗?”
“不是,怎么这样盯着我?”
短暂的沉默后,林翊飏还是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不是,你这思维也太奇怪了,直接讲事实就好,还搞这些做什么?”
斟酌再三,他还是换了个体面的说法。
“这你就不懂吧?由我来扮演这个角色,更有冲击力,你们能更直观地感受。”
解宬揉揉太阳穴:“可是,我们也提不出什么好的建议。”
三人相顾无言,又是一阵沉默。
陈彦钧仰天长叹:“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他抬手胡乱地抹了把脸,睁眼时正好看见一抹倩影从后门飘过。
天助他也。没办法,只能冒犯了!
“说诸葛诸葛到。”
说罢,陈彦钧弹射起步。林翊飏和解宬的目光也追随着好友。等看清女生的面容时,两人相视点头,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苏羽研正准备找唐沁,却被人堵住去路。看着陈彦钧谄媚的样子,她往后退了一步,狐疑道:“干嘛?”
陈彦钧佯装大事不妙:“此处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我们换个去处。”
徒留苏羽研被推走的同时感到莫名其妙。
从三月中旬起,平川九中进入教学活动展示周。说是展示周,其实为期整整一个月。
高一年级语文组主要围绕古诗文创作誊写和话剧表演开展活动。付婉钰特地在一堆抄写纸里精挑细选,让小崽子们无可挑剔。
这下没理由不认真写了。她满意地理清纸张,把翘起来的边角按下去。
解宬进办公室时,10班的学生正排队等待语文老师的审判。
“‘奈何人世长相忆’……怎么还把人写死呢?给个好结局呗,皆大欢喜。”
10班的语文老师是出了名的刀子嘴豆腐心。
原来是在鉴赏诗词大作。
略带调侃的声音传入解宬耳中。他转过身,看见熟人逆光站得笔直。主人公背在身后的手小动作不断,显得尤为局促。
“你知道‘人世’二字的分量,别轻易用。”
林翊飏点头,无话可说。总不能讲自己真的死过一次,站在这里的,是重生后的他吧?他可不想收获老师“关爱”的眼神。
“这个地方回去改改,其他的都不错。”
煎熬的点评环节终于过去。林翊飏机械地重复“好“字,退出办公室。
“‘奈何人世长相忆’。你在忆谁?”
林翊飏被突袭的解宬吓一跳,身体先于脑袋行动,捂住对方的嘴。在人前大肆宣扬自己的创作什么的,过于羞耻。
连绵的热气喷涌在掌心,林翊飏发现解宬正用揶揄又好奇的眼神抬头看他。
“没什么,为赋新词强说愁而已。”
他松开对方,看着那张写满“不信”二字的脸,又补充道:“大家不都这么写?好吧,其实我在忆山东兄弟。”
解宬从容不迫地接过话头:“这还没到九月九。”
少年人未经世事,有时不懂字句的分量,只顾上堆砌辞藻,空有躯壳而无血肉。
但林翊飏不同。
解宬抱着抄写纸靠在墙上,满脑袋都是对方在办公室的样子。
被抠得泛白的手掌,因为用力和情绪不稳而微微发抖的身体,有些生硬和冷漠的语气,无一不告知他人林翊飏的异常状态。
那是人下意识的反应,装不出来也掩饰不了。
解宬只是例行问候一句,他知道对方不会坦白。但有的话需要说出口,让对方知道你在关注他。
分开的那些年,林翊飏遭遇过什么,他想说自然会说。至于现在,只要他状态良好就没问题,不用追问太多。
这个道理同样适用解宬。
“行。那这次年级上招募演员,你去吗?”
解宬是真的对这件事好奇。恢复记忆后,印象里,林翊飏小时候还进组演过戏。而对方似乎也知道他在想什么,迎头浇了盆冷水下来:“别想了,我已经投身于灯光组的大业。”
好吧。解宬耸肩。计划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