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逝,每分每秒都在凌迟他的心。
仿佛是一个世纪后,抢救室大门终于“唰”地滑开。
一个小小的恒温保育箱被护士小心地推了出来。箱子里一个红扑扑、皱巴巴小生命正安静躺着。
“孩子很健康,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主刀医生疲惫但欣慰地对门口那个几乎要蜷缩进阴影里的男人说道。
夏以昼猛地抬起头,发现那扇门里没有人再出来。他几乎绝望了。
“她呢?!” 他双手几乎要抓住医生的衣领,“我妹妹呢?!她为什么没出来?!你告诉我!!”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只剩下绝望的崩溃。
医生被他吓了一跳,随即连忙安抚:“她没事,已经脱离危险期,但是她现在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入院观察!你这当哥哥的,可得好好照顾她啊。”
夏以昼近乎虚脱,失而复得的喜悦冲击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喉头哽咽的点了点头。
他轻轻的,颤颤巍巍的推开了病房的门。
你安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如纸,细细的手臂连着输液管,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而微弱的滴答声。
他高大的身躯“咚”的一声,跪倒在床边。他双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额头抵在你的手背上。
他压抑了九个月的悔恨和思念彻底爆发,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带着浓重的哭腔:
“对…对不起……对不起……是哥哥错了……哥哥真的错了……”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乞求原谅。
“我不该……不该总是瞒着你……不该让你担心……不该放你一个人…………哥哥每一天都在想你……我以为……不联系你……就是保护你……我太自以为是了……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吃了那么多苦……对不起……” 他哽咽得几乎无法呼吸。
你虚弱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他布满血丝的双眼,还有那跪着的从未有过的卑微姿态。所有的委屈和埋怨,在这一刻被他汹涌的泪水和巨大悔恨彻底融化。
氧气面罩下,你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哥……”
夏以昼猛地抬头。“哥……我没事了……” 你努力扯出一个微笑,“别担心……你看……那是小宝……”
小宝皮肤红红的,还有些皱,小嘴微微嚅动。
他高大的身躯慢慢站起来,先是小心翼翼的亲了亲你的额头,然后转向保育箱。他俯下身,凝视着里面那个脆弱又顽强的小生命,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极其小心地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小小身影,这时,小宝的小手竟然回握住他的手指。夏以昼的眼神中充满了惊喜,瞬间破涕为笑。
良久,他抬起泪痕未干的脸,目光在你和小宝之间流转。一个混合着失而复得的笑容,在他脸上缓缓绽开,点亮了劫后余生的病房。
夏以昼俯身,温热的唇轻轻印在你额头,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声音低哑却无比清晰:“我们……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