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以昼在花浦区爆炸案中假死,一年后以远空天行舰队的执舰官身份归来,你和他重逢以后要求同居,因为你怕再次失去他,夏以昼答应了。
但是夏以昼不知道的是,你在他假死的这一年里因为极度的自责和过度思念患上了重度抑郁症,你一直瞒着他,怕他担心。
昨天你因为忍受不了长期的躯体化,偷偷辞去了猎人协会的工作。
今天你的抑郁症又发作了,你强忍到夏以昼出门去舰队加班,然后跌跌撞撞跑回卧室,从衣柜的暗格里拿出那瓶治疗抑郁症的药片,你的手抖到不行,白色的、小小的药片,撒了一地。
结果这时候夏以昼突然回来了,他发现忘拿了一份重要文件,顺便回来看看你,你听到夏以昼突然回来,没来得及捡药片,迅速躺进了被窝。
夏以昼的脚步声停在门外,那声音熟悉到让你心尖发颤。
“小祖宗,今天这么早就睡啦?” 夏以昼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他惯有的轻松尾调,“不舒服么?”
你死死咬住嘴唇,不能出声,千万不能出声。你屏住呼吸,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祈祷他离开。祈祷他像往常一样,以为你睡着了,然后轻轻带上房门。
门外安静了两秒。那短暂的寂静,却漫长得如同凌迟。
“咔哒。”
门把手被轻轻拧动的声音,像一颗子弹击穿了你的伪装。
门开了。走廊的光线斜斜地切进来,恰好照亮了散落在你床前地板上的药片,一片狼藉,如同你此刻无法收拾的狼狈和秘密。
脚步声顿住了。夏以昼看到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你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几秒钟的死寂,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接着,他缓缓蹲下身去。没有质问,没有惊呼。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你能想象他此刻的样子——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或调侃的眼睛,此刻必定死死盯着地上那些小小的白色罪证,眼神里会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你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被褥的黑暗里,连一根发丝都不敢露出来。黑暗是唯一安全的屏障。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是他修长的手指,缓慢地、一粒一粒地,捡拾起那些散落的药片,然后装进药瓶。
又过了几秒,或许更久。一个极其轻微的声音传来,是药瓶标签纸被指尖反复摩挲的沙沙声。夏以昼看到药瓶上印着清晰的五个大字 :氟伏沙明片。
死寂再次降临。你能明显感觉到一道目光,穿透了厚重的被子,沉重地落在你蜷缩的身体上。
“……什么时候的事?”
那声音很低,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无法控制的、细微的颤抖,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游刃有余。
短短六个字,像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扎进你的心脏。喉咙里堵得发痛,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瞬间浸湿了紧贴着面颊的布料。
你张了张嘴,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巨大的委屈、恐惧和长久压抑的痛苦,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你淹没。
“为什么不告诉哥哥?” 他的声音依旧在抖,语气里多了一种被极力压抑的、尖锐的痛楚。
“怕你……担心……” 你终于从紧咬的齿缝间挤出几个字,声音闷在被子里,带着浓重的哭腔,破碎不堪。长久以来独自吞咽的黑暗,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脆弱的出口。
“哥……” 你几乎是呜咽出声,身体蜷缩得更紧,“……我难受……”
那一声破碎的“哥”,像一把烧红的钝刀,狠狠捅进了夏以昼的心脏。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感觉到一种撕裂般的痛楚。
下一秒,你身上的被子被一股极致小心的力量掀开了一角。
夏以昼那温暖干燥、带着薄茧的手掌,带着轻微的颤抖,贴上了你被冷汗浸得冰凉的额头。
“别怕。” 他的声音在你头顶响起,带着一股让你心安的力量,“哥在。”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投入死水中的巨石,瞬间在你内心那片绝望的冰面上砸开了一道裂缝。长久以来独自支撑的堤防,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你把头钻进哥哥的胸膛,哥哥用温暖的手掌一下,一下的顺着你的背,像在哄小时候哭鼻子的你。
夏以昼眼尾泛着清晰的红,瞳孔里翻涌着你从未见过的近乎毁灭般的自责。他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死寂的苍白。
这眼神像滚烫的烙铁,灼痛了你。
“哥……” 你哽咽着,更多的泪水汹涌而出。你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想说我不想让你这样……可喉咙被巨大的酸涩堵得死死的,只能发出不成调的呜咽。
你被夏以昼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他的手臂坚实有力,胸膛宽厚而温暖,是你记忆中最安全的港湾。可此刻,你清晰地感觉到他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哥带你去看医生。” 他抱着你,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现在就去。”
他抱着你,像抱着随时会碎裂的琉璃。每一步都迈得又快又稳,手臂收拢的力度恰到好处,既让你无法挣脱,又不会让你感到丝毫压迫。
可你紧贴着他胸膛的耳朵,却清晰地捕捉到他胸腔里那急促而沉重的心跳,咚咚咚,彻底暴露了他表面的镇定之下是何等的兵荒马乱。
他抱着你快速走出家门,坐电梯进入私人停舰艇场,将你小心翼翼抱进私人穿梭艇的副驾驶,给你系好安全带。
夏以昼打开通讯器,把所有会议暂时交给林曳交接,好空出时间送你去医院照顾你。
然后他关好穿梭艇的车门,绕到驾驶座,坐进来,重重地关上车门。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粗重的、极力压抑的呼吸声。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强行将体内某种狂暴的野兽压制下去。
几秒钟后,他终于拧动钥匙发动引擎,穿梭艇平稳地滑入夜色中的车流,没有一丝颠簸。
私人穿梭艇窗外的霓虹灯影飞速流转变幻,光怪陆离,如同你脑海中那些混乱纠缠、无法驱散的黑暗念头。
身体里那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沉重感又漫了上来,像冰冷的泥浆灌满了四肢百骸,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无形的酸痛。
你闭上眼睛,试图屏蔽窗外飞逝的光影,也屏蔽心底那片无边无际的灰暗。意识在沉重的疲惫和药物残留的混沌感中沉沉浮浮。
不知过了多久,车速明显地慢了下来,最终平稳地停住。
你被轻柔地唤醒。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夏以昼放大的脸。他眼底的红血丝和眉宇间的疲惫和担心无法掩饰,他在你睁眼时,努力地对你扯了扯嘴角,试图弯出一个安抚的弧度。只是那弧度僵硬而勉强,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心疼。
“到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天行舰队附属医院。这里有最好的精神科。”
他下车,再次将你抱出。医院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有些刺鼻。大厅里灯火通明,人影稀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