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蝎”带着两个手下堵在卡座前,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音乐还在轰鸣,但这一角仿佛被无形的冰层冻结。
陆延率先反应过来,他懒洋洋地靠在沙发背上,脸上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拿起酒杯晃了晃:“道上的朋友?谈不上。陪我家合伙人过来喝杯酒,放松一下而已,怎么,这地方还有门槛,生人勿进?”
他刻意将“合伙人”三个字咬得略重,目光扫过沈知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
“黑蝎”阴冷的目光在陆延脸上转了一圈,又死死盯住沈知衡:“合伙人?我看这位兄弟,气质可不像是来喝酒的,倒像是……来找茬的。”
沈知衡感受到那目光中的恶意和审视,他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端起面前的苏打水,语气平淡无波:“找人喝酒是放松,找人麻烦是蠢,我们像是蠢人吗?”
他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冷静,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这让“黑蝎”微微眯起了眼睛。
陆延心里为沈知衡的应对喝彩,面上却嗤笑一声,对“黑蝎”说道:“哥们,开门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财,我们就是图个清静,喝两杯就走,你带着人往这一站,吓到我合伙人了,这酒还怎么喝?”
他这话看似在抱怨,实则是在试探“黑蝎”的反应,看他是否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黑蝎”盯着他们,似乎在权衡,陆延的镇定和沈知衡的冷傲都不似作伪,但他心底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尤其是沈知衡,那双眼睛太过清澈冷静,与这环境格格不入。
“是吗?”“黑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那可能是我看走眼了,不过,我这人好奇心重,就喜欢交个朋友,两位怎么称呼?在哪儿发财?”
这是要盘道了。
陆延正要随口编个身份搪塞过去,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阿蝎,对待客人,要有礼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中式盘扣上衣、手里盘着串檀木珠子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个子不高,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精光内敛,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他身后跟着两个沉默的保镖,气场比“黑蝎”更加深沉。
“黑蝎”立刻收敛了凶悍之气,微微躬身:“三爷。”
杜三爷!城北“三合系”的真正掌控者!
陆延和沈知衡心中同时一凛,正主出现了!
杜三爷的目光掠过陆延,最后落在沈知衡身上,打量了几秒,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位先生,好面相,贵气逼人啊,不知在哪座庙里修行?”
这话问得刁钻,既像是江湖切口,又像是在试探沈知衡的公职身份。
沈知衡放下杯子,迎上杜三爷的目光,不卑不亢:“谈不上修行,混口饭吃而已。”
杜三爷笑了笑,不再追问,转而看向陆延:“这位兄弟看着面熟,如果我没记错,是鼎鼎大名的陆延,陆大律师吧?”
陆延心中警铃大作,对方果然认出了他们!他面上不动声色,笑道:“杜三爷消息灵通,正是在下,没想到在这种小地方,还能被三爷认得,荣幸。”
“陆律师太谦虚了。”杜三爷摆摆手,自顾自在他们对面的空位坐下,“林建国那个案子,陆律师在法庭上可是威风得很啊,想不记住都难。”
他直接挑明了!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
“黑蝎”和他手下眼神更加不善,身体微微前倾,呈包围态势。
陆延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混口饭吃,尽职尽责而已,杜三爷对我们这些小律师的案子也这么关心?”
“关心谈不上。”杜三爷慢悠悠地盘着珠子,“只是觉得,有些陈年旧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最好,何必非要翻出来,弄得大家都不安生呢?你说是不是,陆律师?还有这位……沈先生?”
他终于将目光再次投向沈知衡,那声“沈先生”叫得意味深长。
沈知衡知道,对方已经彻底摸清了他们的底细。他冷冷开口:“真相不会被时间掩埋,职责所在,不得不查。”
“好一个职责所在!”杜三爷抚掌轻笑,眼神却锐利起来,“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势。有些水太深,蹚进去,容易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