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审讯室内，灯光惨白，气氛压抑。

“黑蝎”戴着手铐，歪坐在审讯椅上，脸上那道疤在灯光下更显狰狞，他闭着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陆延和沈知衡坐在他对面，周磊和一名资深刑警负责记录。

“‘黑蝎’，或者说，本名张猛。”陆延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知道为什么请你来这里吧？”

“黑蝎”掀开眼皮，阴冷地扫了陆延一眼，嗤笑一声：“律师？检察官？阵仗不小啊，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知道？”沈知衡接话，语气冷冽如冰，“十年前，城西仓库抢劫伤人案，技术员陈明被迫交出原始照片底片，你敢说与你无关？”

“黑蝎”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蛮横：“什么陈明李明的，不认识！老子那会儿还在外地混呢！”

“是吗？”陆延拿起平板，调出赵强的证词记录和模拟画像，“证人赵强指认，案发前夜，亲眼看到你与仓库保管员李福贵在后门交易一个油布包裹，形状类似三角锉。他清晰地描述了你的特征，右眉上方的刀疤。”

他紧紧盯着“黑蝎”：“赵强现在在我们的保护下，他可以随时出庭指认你。”

“黑蝎”的腮帮子咬紧了一下，但依旧梗着脖子：“一个醉鬼的话也能信？他看错了！”

“那这个呢？”沈知衡将原始照片与入卷照片的对比图推到“黑蝎”面前，重点圈出被裁剪掉的鞋印和消失的残留物，“解释一下，为什么原始物证照片会被篡改？为什么指向真正凶手的痕迹会被抹去？”

“黑蝎”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一瞬，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但他很快移开视线，暴躁道：“老子不懂这些！谁知道你们从哪儿搞来的假东西！”

“假东西？”陆延冷笑，身体前倾，目光如炬，“杜三爷已经自首了。”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黑蝎”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陆延，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你放屁！”

“不信？”陆延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晃了晃手机，“需要我请外面的警官把新闻给你看看吗？杜三爷现在可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把所有事情，包括指使你杀人灭口，都推到你一个人头上了。”

“他敢！”“黑蝎”瞬间激动起来，试图挣脱手铐，眼睛赤红，“他妈的杜老三！他敢卖我？！”

“为什么不敢？”沈知衡冷静地补刀，语气带着一丝讽刺，“死道友不死贫道，你手上沾着人命，是重犯，他杜三爷自首，最多算个管理不善，弃卒保帅，这笔账，他算得很清楚。”

“黑蝎”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显然被这个消息冲击得不轻，杜三爷的自首和可能的背叛，是他心理防线的一道巨大裂痕。

陆延趁热打铁，抛出了最关键的物证：“你以为我们只有人证和照片吗？”他示意周磊将一个物证袋放在桌上，里面是一双陈旧的运动鞋，“这是在你们准备跑路的据点里找到的，是你的鞋吧？”

“黑蝎”瞥了一眼，脸色微变，没有说话。

“技术科刚刚完成了初步比对。”陆延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有力，“这双鞋底的磨损特征，与原始现场照片中，仓库后门角落提取到的那枚未被裁剪的鞋印，高度吻合！”

“黑蝎”的身体猛地一僵，死死盯着那双鞋，额角渗出了冷汗，物证！这是直接将他与案发现场联系起来的铁证！

“鞋印，赵强的指认，陈明的证词，被篡改的物证照片……”沈知衡一项项列数，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张猛，这些证据链足以把你牢牢钉死在十年前那个案发现场！你跑不掉！”

陆延站起身，走到“黑蝎”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最后的通牒：“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扛下所有，替杜三爷和他背后的人背这个黑锅，死刑或者无期，你选一个。第二，跟我们合作，指认杜三爷，交代出所有你知道的内情，包括十年前是谁指使你们篡改证据、陷害林建国！争取重大立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