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热的空气存在于浮谷的每一条巷道里、墙壁上还有每个人的衣服里。
所以,浮谷人为了适应湿热的生存环境,大部分住所的最底下的地板一般要与地面保持一定的距离,不然房子里面就会很潮湿。
为了提升大家走在地上行走的舒适感,浮谷铺上了干燥砖,这些地砖都是通过外界的交易得来的。
很多时候本应该是本分之类的事情,却被一些人当作天地宇宙之支线工程不停地去吹嘘自己的厉害之处。
偶尔还要夸大一下难度和增加一些莫须有的困难。
得到了身外人的羡慕与嫉妒,才觉得心满意足。
当然,如果活着的存在感是为了别人的羡慕与嫉妒,那谁都可以替代了你,毕竟你是活在别人的嘴里嘛,就像主食一样换个牌子或者换个地方的同样口感的大米。
反正这些人也不会尊重自己,只会拿自己当个物品和把别人也当成物品比较优劣,有时候还得拿个放大镜。
就比如下面的这两个来自浮谷的权员。
权员1:“这地走的舒服,还不得有我,要不是我哪有今天这条路!”
“哎——”
他一边说一边十分熟练地从眼角挤出泪水,没有几十年功底的,还演不出他的自然。
可惜浮谷没有话剧之类的,不然高低得给他搬个奖。
“就脚下这条路(使劲踩了踩,非得弄出点响声。)我上千个铁铲啊!都给造没了。”
因为地形的特殊,浮谷住民区几乎都是类似热带气候,所以浮谷的居民一般都是短头发,当然也有一些喜欢留长头发的。
不过就这湿润的泥土,也能铲坏上千铁铲,也不知道这泥土是长了嘴还是连个正儿八经的铁铲都买不起。
不过,沉浸在自己言语艺术里的他,继续耕耘着他天马行空的过去。
“我为了这条路……当时啊还有两条巷子没有铲完,我还是用手一寸一寸地挖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他那双洁白如玉的手,就像他的手在以前比这更白嫩。
身旁跟着的一群弯身的人开始脑补,眼里不是羡慕就是嫉妒。
羡慕他所做的功绩,嫉妒这些功绩是他的。
反正怎么样都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除了和他同等地位的权员,会比较的不甘心。
“你以为你的这些算得了什么,在我没运来干燥砖的时候,都是踩着泥泞过日子!”
突然想到了什么更能附加自己努力的事来。
“要不是我,还得半天换一双鞋,我为大家省了多少卖鞋的钱都不知道。”
这个嘛,程译舟有点懒的不想评价,不过还是说说。
这些伺候人的次向来是没鞋穿的,穿鞋的很少估计也就能穿个一两天就烂掉了,没他说得那么勤快。
再者,浮谷的主家和权员们一般都坐轿子出门,这些轿子也是花了不少价钱外购回来的,防水防腐还防摔,材质好的没话说。
“没有我夜以继日扛着上万块砖从外界门口游过来,能走上这干燥的地吗?”
他说的就是外面那片汹涌的海,浮谷人的设定里是能走路的一头二臂,至于他是怎么扛着上万块砖从海的那边游过来的,大概是他那张螺旋桨般的嘴是渡海的主要动力。
“论功劳,我可是最大。”
那些弯腰的人还是羡慕嫉妒,就算是羡慕嫉妒也是“一视同仁”。
然而,这不过是浮谷日常的冰山一角。
身居住于二楼的古轻丝只不过住在二楼而已,古家主为了能有个体面且尊贵的称呼养起了“花瓶”。
艺术品是无价的,所以也会有一些为满足心中填补空缺的欲望的部分人觉得这是可以在空虚的精神层面哄抬自身物价的商品。
古家主的想法可以说是有点“艺术”。
他想将自己的孩子古轻丝“雕刻”成自己的艺术品,古家主从根本来说也是为了哗众取宠或者只是为了满足自己那点难以启齿攀比心的个人私欲。
毕竟,对于成就一词很多人都有自己的理解,但在这里只做阐述。
古家主不算是个诚实的人,他喜欢打着一些看似美好的幌子来进行言语与行动的控制,在他看来和所谓的“雕刻”没有区别。
而这种“雕刻”在古轻丝分不清爱与控制的情况下,被诱骗认为古家主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是美好的。
只要心中那一点点的恶念有了雨入大海之回响,那么一切所谓的行与动也就变了味道。
当然,古家主在念头这一方面还是很“坚定”的。
古轻丝五岁那年见到池苔的第一面时,才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孩子气。
在从小训练打压心里,刻板教条下。
她世界里的自由就是遵循一切的命令,但意外总是伴随生活的每一秒而时不时出现。
就比如池苔的到来。
为什么古家主会招来一个“次”照顾古轻丝,是因为古家主觉得他这名“艺术家”已经成功了并且也应该享受享受生活。
至于他是怎么享受享受生活,额,他是个男人。
“我,我,我是,咳咳,我叫,我的名字!”
“古轻丝!”
第一次尝试自我发言的古轻丝就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去向一个陌生人介绍自己,且仅仅只是个名字。
池苔也是听说过古轻丝的事情,虽然她只有五岁的年龄,但他和“次”们都知道其实这个女孩比他们更没有尊严,至少相比起来,他们这些只是低声下气被人使唤受人冷眼辱骂,她却要从小接受这些暗地里同他们那般家常便饭下还要被当“自愿”的枪靶。
浮谷中,没有谁会在意一个生命,除了他们自己的。
而池苔同一阵营的“次”们并不因此而同情古轻丝。
“池苔。”
就在日后的相处之中,古轻丝慢慢发现了自己的意识,同样,也逐渐看清了身居二楼的真相。
只是某一个夜晚,古轻丝躺在阳台的地板上望着月亮时想了很久。
“(如果我能早一点在父亲出生之前……)”
“(或者更早一点……)”
“(我或许知道父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他却也做了这般自食恶果的事……)”
“(只是,人人都是这样的话……)”
“(还有以后吗?)”
古轻丝在月光的照耀下翻了个身,看着栏杆外的世界,不知道这视野里的栏杆是哪边的牢笼。
“(都像月光和阳光的颜色的话,或者还有其他的颜色在浮谷上……)”
“(大家的笑和哭能感觉不到难受感觉的话……)”
“(发自内心?)”
“(发自内心的笑和哭,不考虑其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