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么,她竟没有察觉。
温纾言瞬间红了耳朵,大步往后退了几步,发尾的水滴都被甩落几滴到洁白的瓷砖上,洇出几块小水渍。
“不好意思,刚刚没注意。”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才发现对方的眼神中的情绪变得很奇怪,让人难以读懂,仿佛很疑惑又带有不少愤怒,但那种感觉转瞬即逝,只剩下生人勿近的冰凉,好像是一种错觉。
“找猫的?”
“嗯。”温纾言很快反应过来。
“跟我上去吧。”
温纾言就这样跟在他后面,整个大厅回荡着皮鞋和家居拖鞋摩擦地面碰撞的声音,室内光线越来越明亮。
温纾言几乎是扑倒在了憨憨面前,要不是隔着玻璃,她都能里面把憨憨抱起来。
小家伙安静地呼吸着,肚子有规律的鼓起,再瘪下去,看起来状态很好,让温纾言放下心来,而后才发现它身上缠着的绷带。
背后传来声音提醒:“它现在需要休息。”
温纾言点点头,双手扒在玻璃上看,再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呵。”
背后发出一声让人很不舒服的轻笑。
温纾言没有选择跟他计较,现在在这里,为了憨憨,她也要忍气吞声。
“缴费去吧。”男人提醒道。
温纾言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关上门,随着光源消失,四周开始灰暗。
“治疗费用一共八万七,还要充值一万元,出院时多退少补。”
“什么?”温纾言拔高了声调。
“一只猫的治疗费哪能这么贵?”
“刚刚还在那里装什么爱猫?你可真会演。”
李奇双手抱臂斜着眼看着她,猫咪身上的伤可跟她脱不了干系,这是让他尤其气愤的,眼神中带有不少轻蔑。
“猫咪是不小心走丢,我又不是故意的。”
被这样误解,温纾言感到委屈。
“非得让人拆穿你吗?猫身上可还有不少旧伤,是人为殴打导致,我是医生能看不出来?”
“那是因为……”
温纾言正打算解释,李奇就被叫走了,只丢下一句“自助缴费在一楼”。
温纾言缴完费上来,没想到能看到如此残忍的一幕。
她站在楼梯口,对面是明亮的手术室,隔着玻璃小窗口,护士的身影挪开后,她看着李奇一双大手卡住一只小柯基的脖子,小柯基痛苦的嗷嗷叫,李奇的眼神冰冷,看的让人害怕,察觉到他的视线扫过来,温纾言连忙缩回墙后面。
头顶的灯泡一闪一闪,像是要坏了,世界瞬间忽明忽暗,温纾言被吓出一身冷汗。她连忙跑到憨憨的房间,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快,冷静了一会儿才恢复思绪。
温纾言看着熟睡的憨憨,看着它鼓起来很柔软的肚皮,看着它弓起身子又趴下去的毛,看着它一张一缩的小鼻孔,想着自己一定要带着她离开,不能被李奇给虐待致死。
这简直就是黑店!
“你怎么还在这里?可以离开了,现在它需要休息,请不要打扰它。”
温纾言先是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男人吓了一跳,而后心里那股不满涌了上来。
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这是我的猫,请你不要说的像是我虐待了它一样,没有人比我更爱它。”
“是吗?”
“那它怎么出现在这里了,怎么差点救不回来?”
温纾言哽住了,不是因为被话的内容打击到,而是那句“差点救不回来”。说明憨憨的情况曾经很危险,而确实都是她的疏忽导致的,温纾言选择不跟眼前的人争辩什么,而是提出自己的诉求。
“我要带它离开。”
“现在,立刻,马上。”
温纾言仰头跟这个高了自己半个头的人对峙。
“你嫌它命长吗?现在带出去它会因为伤口感染而死掉,我已经让它脱离了危险期,再观察一周要是没什么大问题才能出院。”
为了憨憨的健康,温纾言屈服了,不就是一周嘛,她等得起。
“你最好给我好好治,要是憨憨出了什么问题,我饶不了你。”
李奇扶了扶眼镜,玻璃镜片下一双丹凤眼眯起来十分犀利,“那是自然。”
等温纾言离开的时候,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自己嗤之以鼻的地方,想到明天还得来,或许还会碰见那个男人,心里就犯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