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眸底已是一片猩红,周身鬼气不受控制地翻涌,整个修罗殿的温度骤降,殿顶垂下的玄色幔帐凝结出细碎的冰凌。
他弯腰,捡起那份请柬。指尖触碰到那光滑的纸面,仿佛触碰到滚烫的烙铁。
他没有打开,只是微微用力,幽蓝的鬼火自他指尖燃起,迅速吞噬了那抹刺眼的红。
火焰跳跃着,映照着他冰冷俊美的侧脸,那上面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恨意。
灰烬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贺礼……”他重复着洛倾鸿的话,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自然要送一份……让他们永生难忘的大礼。”
他转身,走向大殿深处一面不起眼的墙壁。抬手虚按,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间隐秘的密室。
密室内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正中央悬浮着一柄长剑。
剑身狭长,暗沉无光,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剑柄漆黑,造型古朴,没有任何装饰,唯有靠近剑格处,刻着两个小小的古字——“寂灭”。
这是他的本命鬼器,随他一同堕入幽冥,饮尽万千生灵鲜血,早已凶煞滔天。平日里,他将其封存于此,以免煞气外泄,惊扰六界。
此刻,寂灭剑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杀意与心绪激荡,微微震颤起来,发出低沉嗡鸣,剑身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鬼修罗伸出手,缓缓握上剑柄。一股冰寒彻骨、却又狂暴无比的力量瞬间顺着手臂涌入四肢百骸,与他体内的鬼气完美交融。
握住剑的刹那,他身上那股沉郁压抑的气息陡然一变,变得锋利、危险,仿佛一柄终于出鞘的绝世凶刃,煞气冲天而起,引得殿外忘川河水咆哮翻腾,无数怨灵惊恐尖啸。
“老朋友,”他轻抚剑身,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沉寂了这么久,也该出去……见见血光了。”
一个月后?他等不了那么久。
有些债,迟早要讨。有些账,必须血偿。
既然六界都认为他鬼修罗是煞神,是灾星,那他何必辜负这“盛名”?这场所谓的盛世婚礼,注定要以最惨烈的方式,成为他复仇的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