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修罗缓缓收拢五指,那缕檀香在他掌心被阴冷的鬼气碾碎、消散。
他闭上眼,试图驱散脑海中那双沉静的眼眸,可记忆却不受控制地翻涌。
千年前的锦城,那个总爱穿着华服、摇着折扇的萧家公子,此刻竟与方才身披素白僧袍、眉目平和的佛子重叠在一起。
那时萧景兮看他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热烈,带着纨绔子弟特有的张扬与势在必得。他会故意在听雨阁"偶遇",会寻来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逗他开心,会在他阿姐沐黎面前紧张得手足无措。
而现在......
鬼修罗猛地睁开眼,眸中血色翻涌。
现在的菩然佛子,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仿佛千年前的种种不过是一场幻梦。那种刻意的疏离,那种压抑的关切,都让他感到莫名的烦躁。
"呵......得道高僧?"他嗤笑一声,声音在空荡的大殿中回荡,带着说不清的讽刺,"修的是无情道么?"
殿外忘川河的流水声忽然变得急促,无数怨灵的哀嚎穿透厚重的殿门,像是在回应他心中的波动。
鬼修罗起身,走到那面能够映照六界诸多景象的幽冥镜前。镜面雾气缭绕,最终显现出百花谷外的山林——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余夜风穿过林间的呜咽。
他记得方才菩然抚上胸前吊坠的动作。那吊坠被僧袍遮掩得严实,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指尖一瞬的停滞。
那里面......会是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般疯狂滋长。以他对萧景兮的了解,那人看似随性,实则执拗得可怕。千年时光,真的能让他放下一切,四大皆空?
鬼修罗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红宝石,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冷静。
不论菩然想做什么,都改变不了他的计划。这场婚礼,注定要成为某些人的葬身之地。若那佛子执意要插手......
他眼底掠过一丝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