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她不免想起今日来广德寺的缘由来,“阿兄,阿娘能说服言安伯夫人退婚吗?”
裴霁舟眼中闪过一抹寒意。
言安伯夫人可从未想要过江娪这位儿媳。在江娪是裴家女时,她不喜江娪过于出众的容貌,是以对她处处贬低;待江娪家世揭露后,言安伯夫人便想退婚,可言安伯不同意。
毫不出众的王三郎为言安伯府换一门好亲事,就算江娪不是裴家亲生,依照裴世忠夫妇对江娪的多年的情感,这份羁绊不会断,是以这门姻亲依旧有利于言安伯府。
今日来广德寺,为的是给言安伯夫人一个更充分的理由。
当然这些话不必和江娪细说,因为她无需为这种不重要的人浪费心神。
他淡淡道:“你且信母亲便是。”
随之,裴霁舟吩咐烟雨去给柳夫人传话。
待行至马车,他为江娪细细看了脚踝,并未红肿,但还是抹了些药膏,用掌心的温热将药膏抹匀。
上回也是这只脚,倒是凑了巧,他抬眸欲问江娪,四目相望。
江娪仍旧被外衫盖着,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眸,眸光炙热而直白,他抬手揭开外衫,见她双颊红似胭脂,唇如蜜汁,心尖微荡,如风吹过平静的湖面,起了一层微不可见的涟漪。
“夫人安好。”
青竹响亮的声音从外传来。裴霁舟用外衫将江娪盖住,快速将她鞋袜穿上,走时不忘提醒江娪方才遇到王三郎一事可告知柳夫人。
江娪在暗处胡乱的点了点头,她人还没怎么反应过来,连她的脚踝处还留有裴霁舟掌心的温热。
阿兄的反应好似偷……
她顿时瞪大双眸,揉了揉脸,她的想法怎的这般……,裴霁舟可是她的阿兄,她怎么能像那话本子里的一样呢?
不行的,阿兄只能是阿兄。
“阿娪伤得可重?”
柳夫人关切的声音从外传来。
“阿娘,我没事。”江娪急切的拉开帘缎,她心虚的不敢去看裴霁舟,她对柳夫人道:“就是走路的时候不小心崴了一下,阿兄扶着我从药师殿下来的。”
柳夫人看了眼裴霁舟,才看向江娪道:“不是说是阿舟背了你吗?这路又不好走,万一伤势加重了怎么办?”
江娪牵强的扯了一下嘴角,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好在柳夫人没有多问,只说回府后为她寻个郎中,便同裴霁舟前后上了马车,说起了方才在广德寺的事。
柳夫人一想到言安伯夫人的模样即觉得可笑至极,又觉得厌恶得很,她道:“当那方丈重新为阿娪和王三郎配对生辰八字后,方丈还未说一句,言安伯夫人便一脸急不可待说阿娪会不会克她家三郎。当真不要脸。”
“既然如此不满这桩婚事,何必为难自己,又来欺辱我家阿娪。”
话说着柳夫人问向裴霁舟,“阿舟你到底如何说服的那方丈?”
说起这个,裴霁舟笑了笑,“不过是凑巧听说了那位方丈的一些前尘往事,虽为出家人,却无法舍弃红尘,终归会落为软肋。”
“听母亲所言,事已了了?”
柳夫人颔首,“方丈说阿娪和王三郎皆是好命之人,若为夫妻,百害无利。方丈话未说尽,烟雨恰巧前来告知阿娪伤了脚,我便借口离去。那未说尽的话,大体与宫中那位相关。今夜言安伯府有得闹了。”
多的柳夫人不欲再说,反正经此一事,言安伯夫人定会退了这门婚事,与其等人开口,倒不如她主动,至于话如何圆,她才懒得理会。
若不是言安伯府还有宫中贵人,一个无实权的伯府在上京又算得上什么。
但她还是担忧江娪。
她安抚江娪道:“不过是个王三郎,不必觉得惋惜,来日阿娘为你寻一位更好的。”
江娪点了头,忆起裴霁舟的嘱咐,将王三郎同她所说之言,一字不落的说与柳夫人。
柳夫人当即气得破口大骂,那话别说有多难听了,江娪都忍不住捂了耳朵,但她又怕柳夫人气坏了身子,忙说自己也没客气的怼了回去。
裴霁舟搭上话,这才顺利让柳夫人的火气消散些。裴霁舟又道:“母亲莫要着急,不管言安伯府如何,往后不再来往就是。”
柳夫人当然不会再同这般人家来往。等回到裴家,她再三问过江娪的脚踝无事后,便让裴霁舟多陪江娪一会儿,她需要去见老太太,将言安伯府的事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