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勾起冷笑,江娪说她是正经姑娘,他是正经郎君,前世两人厮混时,可没顾及过礼义廉耻。
江娪这话显然是说,她从未对他有过任何逾越之情。
呵,江娪最好给他记住今日之言,别对他生出任何不该有的想法,他也定会赔她一位好夫婿。
“啪”的一声,一旁的青竹忙上前,断笔之处的碎屑戳入掌心,鲜血流出,青竹瞧着都觉得疼,他劝道:“爷,你这般生气做甚?小的瞧着姑娘还未开窍的模样,顶多只是盼着能寻一位像爷这般的郎君。”
话是这么说,青竹心下却不这么想。
他家爷行事向来不露声色,除了遇上姑娘的事,一再被情绪牵着走。
若只是兄妹之情,他家爷未必太周全了,再说两人相识还不足一月,何来的感情深厚。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但照他家爷对姑娘所言,显然只想两人是兄妹之情,他若是戳破了,只怕会惹恼他家爷。
青竹一面思虑着,一面将药箱拿来,为裴霁舟上药包扎,然后道:“其实爷和姑娘并无血缘关系,与其让姑娘嫁入旁人家,不如留在自家。但爷并无此意,姑娘也不曾开窍。”
裴霁舟阴沉至极,“我无娶妻之意,她自有良人相配。”
青竹忙附和。
分明动了情,偏生不承认。
他家爷看来也不是全能的,至少在感情上不太给力。
此事不必再说下去,青竹说起旁的事来,“秋闱在即,大郎君这几日都在府中温书,并未惹事。”
裴霁舟却不敢松懈,前世言安伯就是在裴景言身上下套,不然仅是江娪一人如何能将裴家套牢。
他指尖在书案上敲了敲,为了万无一失,他出了一个主意。
青竹听后眉头一挑,他家郎君这是秋后算账?
于是乎,秋闱这日傍晚,江娪被裴霁舟接回裴家时,裴家正鸡飞狗跳。
听雨阁内,齐夫人闹着撞柱,柳夫人苦苦相劝;裴世初喊着和离,裴世忠好言相劝;老太太气得破口大骂,裴雅兰一旁哭诉,今日失约秋闱的裴景言正睡得不省人事。
江娪再习惯裴家的吵闹,也被这场面震撼到。
她躲在裴霁舟的身后,小声问道:“大兄又做什么了?”
始作俑者裴霁舟坦然无比,“未参加秋闱。”
江娪惊得瞪大了眼,“大兄也太胡来了?虽然他去了多半也考不上。”
裴霁舟眉头微挑,“先回去休息吧,这里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
江娪也觉得这个时候她在这里不太合适,倒不如先回去,明日早间再来向老太太请安。
那日在裴霁舟跟前闹了笑话,两人确实有几日没见。她的注意力被江满带走,跟着他跑了一趟金陵,见识了不少东西。
从金陵回来的那天,她给裴家人都带了礼物,裴霁舟回江家同他们一起用了晚膳,那日的小别扭自然消除,甚至又亲近了些,在江娪心中是如此。
两人方一道出了听雨阁,就见一身形修长的郎君迎面而来,一袭青袍,模样清秀,书生意气。
在江娪好奇打量之时,裴霁舟以与人互相问礼,过后郎君的视线落到她的身上,向她行了叉手礼,江娪忙忙回了礼,“郎君安好。”
那郎君轻笑,“看来阿娪妹妹将我忘了,我是柳知乐。”
江娪满是意外,欣喜上前,乖巧的唤了一声,“知乐阿兄,还请阿兄谅解,阿娪没能将你认出。”
柳知乐自是不会在意这种小事,算算时间他和江娪已有七八年未见过了,“阿娪妹妹愈发漂亮,我差点也没能将阿娪妹妹认出来。我刚从书铺回来,就听说你回来了,猜测妹妹会来向老太太请安,打算碰个巧。”
江娪笑道:“正正好。不知知乐阿兄到了几日,在府上可还习惯?”
柳知乐道:“前日到的,南北差异,适应几日就无妨了。”
“本打算等收拾妥当了再去阿娪妹妹家拜访。”
江娪道:“这不着急,我爹爹去金陵了,要阵子才会回来,是以今日阿兄将我接了回来。”
两人一来一往,聊得好生热闹,青竹就这般看着他家爷被冷落了,脸色显然的沉下去,偏生姑娘丝毫未觉,他本想出声提醒一句,他家爷已提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