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只是巧合罢了,毕竟剑道殊途同归,有些破绽或许本就是共通的。
容景铄甩了甩头,将疑惑压在心底,一来二去之下索性不再保留。
他足尖在擂台上一点,身形骤然拔高,长剑在手中旋转一周,剑身泛出淡淡的蓝光,竟是使出了北辰剑宗的成名招式之一——北辰斩。
这一剑,不再追求快与密,而是将所有灵力凝聚在剑尖。剑风呼啸间,竟仿佛带上了几分天地之力,擂台上铺就的青石地面被剑气所及,竟裂开一道深沟,碎石飞溅,连空气都仿佛被这一剑劈成了两半。
台下的北辰剑宗弟子瞬间沸腾,纷纷站起身来,扬声叫好:“是北辰斩!容师兄居然已经练成了这招!”“这一剑下去,那散修肯定挡不住!”
连高台上的北辰剑宗长老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显然对容景铄的进步十分满意。
台下的景晏则是安抚了下衣领间不知为何隐隐又有了躁动迹象的小黑,趁着众人的注意大多被擂台吸引,悄然将一粒普通安魂丹塞进了小黑的口中——毕竟是众目睽睽之下,漱魂丹那般的丹药太易惹眼,还是用些普通一点的丹药为好。
虽说也就只能起到养魂舒心的作用,但总比没有强不是吗?
而就在这时,擂台上,源终于动了。
此刻,他不再固守原地,一身黑袍衬托下,身形更如同鬼魅般向后径直飘出数尺,墨色长剑随之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圆弧,剑光不再暗沉,反而泛起淡淡的金芒。
那金芒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温润而坚定的力量,与容景铄的蓝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紧接着,源猛然抬手挥剑,挥出的却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道看似平缓的剑风朝着对面北辰斩的剑光迎去。
下一刻,两剑对峙——
两道剑光相撞的瞬间,不少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可预想中的巨响没有传来,反而看到容景铄的蓝色剑光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而那道看似平缓的剑风却依旧朝着容景铄飞去。
容景铄瞳孔顿时骤缩,他想挥剑格挡,却发现自己的手腕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制着,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
那股力量不强,却恰好锁住了他的灵力流转,让他的剑招僵在半空。
而就在剑风即将落在容景铄身上时,源却突然收剑。
墨色长剑“唰”地一声归鞘,剑穗轻轻垂落,仿佛方才那惊心动魄的对决从未发生过。
他看着容景铄,眼底看上去似是依旧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淡淡开口:“你的北辰斩剑心太急,灵力一股脑凝聚在剑尖,却忽略了剑身的平衡,后劲不足,若遇到真正的强敌,这一剑怕是会反噬自身。”
他的声音不高,没能透过禁制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却也已经足以让擂台之上的容景铄将其听了个清清楚楚。
容景铄愣在原地,手中的长剑还在微微颤抖。
他回味着源的话,再想起方才对练时那些细微的提点,骤然突然明白过来——源不仅会北辰剑宗的剑招,还对这门剑法学得极深,深到能一眼看穿他的破绽,还能以最温和的方式指点他精进。
可他从未在宗门内见过源,更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位散修精通北辰剑宗的剑技。
“你……你到底是谁?”容景铄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源,可源的神情依旧沉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源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对他的回应。
他转过身,朝着擂台下方走去。他的脚步依旧平稳,每一步都踩在青石台上,没有半分急促。
只不过走到擂台边缘时,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恰好与景晏的目光撞个正着。
源的脚步顿了顿,墨色的瞳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那暖意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泛起一圈涟漪,却又很快消失不见。
他对着景晏点了下头,便转身离开了擂台,回到了原位。
景晏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的疑惑更甚。
他抬手摸了摸颈间的小黑,小黑似乎也缓过了气,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指,蛇信子在他的指尖轻轻一点,带着一丝暖意。
看到小黑又恢复了原样,景晏也算是放下了几分担心,转眼望着源的方向,不解自语:“你到底是谁……?”
而高台上的萧泓笙神情依旧平静。
他抬眼望向擂台,高声宣布:“第二场比试,源胜!半个时辰后,丹烨对阵源,争夺本次论道大会的冠军!”
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喧哗,欢呼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震得空气都微微震颤。
而只有围观众人间的两名当事人神情态度依旧从容,无论是赞赏亦或是不甘,正对上的都是两个人这几日流露在外的最为常见普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