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这极致的美景,忽然有些感慨,喃喃道:“要是这时候……配点小酒微醺,就更好啦。”
岑染卿侧头看她,被烟花映亮的眸子里带着了然的笑意,轻声道:“嗯,我车里……好像还真有。”
“真的?!”云挽蘅的眼睛瞬间比烟花还亮,像只发现宝藏的小猫,“我要喝!染卿姐我们去拿!”她兴奋地拉着岑染卿就要往回走。
“等等,”岑染卿拉住她,指了指她沾满沙子的脚,“先把脚冲干净,穿上鞋。”从观景台到冲洗池,有一段铺着粗糙鹅卵石的小路,在黑暗中不太好走。
“哎呀!”云挽蘅赤着脚,踩在凹凸不平的石子上,一个趔趄。
“小心。”岑染卿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看着她走得磕磕绊绊的样子,岑染卿几乎没有犹豫,在她面前微微弯下了腰,声音在烟花间歇的宁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低沉:“上来,我背你。”
“啊?”云挽蘅愣住了,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不……不用了染卿姐,我能走……”话音未落,脚下又是一滑。
“别逞强。”岑染卿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快上来,石子路滑。”
云挽蘅的心跳得飞快,看着眼前那线条优美的背脊,最终还是红着脸,小心翼翼地趴了上去。岑染卿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轻松地将她背起。
那一瞬间,云挽蘅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烟花的声音仿佛被隔绝在外,只剩下耳边岑染卿清浅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两人的耳廓和颈侧,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岑染卿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淡香混合着海风的气息,将她密密包裹。隔着薄薄的衣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背部温热的体温和紧实的肌理线条,还有随着步伐微微起伏的呼吸节奏。
她的手臂下意识地环紧了岑染卿的脖子,脸颊几乎要贴上那柔软微凉的发丝,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密和安心感将她淹没。这段短短的石子路,走得她浑身发软,心如鹿撞,只希望时间能再长一点,再长一点。
回到车边,岑染卿小心地将她放下。除了酒,岑染卿还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顶小巧的露营帐篷和一块厚实的防水垫,是岑染卿常备车里的。
两人带着酒和装备回到海边,找了个远离人群、又能看到烟花和蓝眼泪的绝佳位置,支起了帐篷,铺好垫子。烟花还在零星绽放,蓝眼泪在远处随着海浪若隐若现。
岑染卿开了一瓶低度数的起泡酒,清甜的果香在空气中弥漫。两人并肩坐在垫子上,对着星空、大海、残余的烟花和幽蓝的光点,轻轻碰杯。
“为了……荧海星焰?”云挽蘅歪着头笑问。
“嗯,为了此刻。”岑染卿的声音带着酒意的微醺,格外柔和。
几杯下肚,酒精的暖意和之前玩闹的疲惫一起涌上来。上一次跨年宿醉的记忆似乎还在耳边萦绕,但此刻的气氛太过美好,让人忍不住贪杯。
云挽蘅的小脸很快染上红霞,眼神也变得迷蒙。岑染卿白皙的脸颊也浮起淡淡的粉色,翡翠色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水雾,比平时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慵懒的媚意。
“挽蘅,不能再喝了……”岑染卿看着又去拿酒瓶的云挽蘅,试图保持清醒,“得回去了……”
“唔……再喝一点点嘛!”云挽蘅抱着酒瓶,像抱着宝贝,声音软糯带着撒娇,“就一点点!你看,还有这么多呢!”
她嘴上说着,眼疾手快地又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迅速塞回口袋,假装无事发生。
岑染卿无奈地看着她,只觉得头越来越沉,视野也开始有点模糊。不行,这样下去两个人都得躺沙滩上。她强撑着站起来:“听话,收拾东西,我们……”
话音未落,云挽蘅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她立刻拿出来,献宝似的举到岑染卿面前,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附近一家顶级海景酒店的预订成功信息!
“染卿姐~你看!”云挽蘅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眼神迷离却闪着狡黠的光,“我订好啦!就在旁边!走两步就到!这么晚了,开车多危险呀!我们……今晚就住这儿吧!安全第一!” 理由冠冕堂皇。
岑染卿看着预订信息,又看看眼前这个醉态可掬却“计划周密”的小朋友,一时间哭笑不得。她确实也感觉酒劲上头,开车是绝对不行了。
看着云挽蘅摇摇晃晃站不稳的样子,她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收拾东西:“……走吧。”
两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不远处的酒店。进了宽敞奢华的海景套房,疲惫和酒意彻底席卷了她们,几乎是同时瘫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云挽蘅挣扎着爬起来,摸索着打开了房间里的巨幕电视,点播了一部封面看起来就很甜蜜缠绵的爱情电影。
她手里还抓着剩下的小半瓶起泡酒,咕咚又灌了一口,仿佛在给自己壮胆。屏幕上男女主角正深情拥吻,气氛暧昧。
岑染卿靠在床头,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也有些不舒服。她强撑着最后的清醒,看到旁边果盘里有橘子,便伸手拿过一个,慢条斯理地剥了起来。
冰凉的橘皮和清香的果肉气息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她掰开橘子,自己吃了两瓣,又把剩下的递到旁边盯着电视屏幕(实则紧张得不敢看她)的云挽蘅嘴边:“吃点橘子,解酒。”
云挽蘅乖乖张嘴吃了,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她偷瞄岑染卿,发现她虽然脸颊绯红,但剥橘子的动作依旧优雅从容,眼神似乎……还挺清明?不行,染卿姐看起来还没醉透……
云挽蘅心一横,拿起自己还剩大半杯的酒,又倒了满满一杯,蹭到岑染卿身边,带着甜甜的、诱哄般的笑容:“染卿姐~来,庆祝我们今天看到这么美的‘荧海星焰’!干杯!”
不由分说地把酒杯塞到岑染卿手里,还用自己的杯子碰了一下。
岑染卿看着那满满一杯酒,眉头微蹙,本能地想拒绝。她带着醉意,声音含混地嘟囔了一句:“感觉……你在骗我……” 但看着云挽蘅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神,加上自己确实晕乎得厉害,反应慢了半拍,拒绝的气势弱了下去。
云挽蘅被她这么一说,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又漾开更甜的笑意,趁势再劝:“哎呀,哪有!就这一杯嘛!最后一杯!我保证!”
岑染卿无奈,只得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那辛辣的液体让她更加眩晕,她强撑着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抬眼看向云挽蘅,声音带着点飘忽的嗔怪:“别光我喝啊……你也喝……养鱼呢?”
说着,她伸手,指尖微颤地抬起云挽蘅还端在手里的酒杯,往她唇边推了推,“喝……多喝点……”
云挽蘅被她这醉后的直白和动作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又觉得她此刻的样子格外有趣,便就着岑染卿的手势,爽快地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带着气泡的液体滑过喉咙,烧灼感直冲头顶。岑染卿放下自己那杯酒,只觉得眼前云挽蘅含笑的脸庞和整个房间都在疯狂旋转,最后一丝清明也瞬间被彻底吞没。
几乎是云挽蘅刚放下空杯的同一刻,岑染卿身体一软,无声地倒了下去,无力地靠在了床头。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浓密的阴影,呼吸变得绵长而沉重,彻底坠入了醉乡。
看着散落在昂贵地毯上横七竖八的空瓶,云挽混沌的脑子里勉强闪过一个念头:“完了,又喝过头了…”醉的阴影似乎还在记忆里徘徊,但此刻酒精带来的眩晕和燥热感更为真实汹涌。
她费力地转过头,看见岑染卿就躺在自己身边,紧闭着双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安静的阴影,呼吸均匀绵长,仿佛已经沉入了梦的深处。
染卿姐!…云挽蘅喃喃着,一种混合着依赖和某种强烈渴望的情绪在酒精的催化下疯狂滋长。她不想就这样睡去,不想让这个独属于她们的夜晚就此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