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合上最后一道解析几何题的答案,窗外的梧桐树的叶子似乎又大了一些,婉清怔了怔,明明感觉上次抬头的时候,感觉他们才冒出新芽,时间真的过的好快,让人猝不及防。
“发什么呆呢,婉清?”经历了一年的相处,程默现在也没有那么沉默了,沉默用笔尾轻轻戳了戳婉清的肩膀。
婉清低头笑了笑没有回答,“这道题,辅助线是不是应该这样做?”婉清手腕一动,利落且快速的在图上画出一条线。
程默看着那条精准切题的辅助线,忽然有些恍惚。时间到底是怎么溜走的?
记忆里,第一次见婉清还是在炎热的夏天,婉清像是夏日里的一股凉风拂来,掠过程默的脸庞、身体和心里。那是的的婉清还在为了一道简单的一元二次方程而愁眉苦脸,而现在的婉清却已经可以轻松应对各种数学难题,就算作为平常人眼里的天才,程默也不得不感叹婉清的聪明和天赋。
一直到后来,各种清凉的裙子换成了薄薄的外套,婉清开始和程默争论物理题的多种解法,蝉声再次响起时,婉清已经会抢在程默开口前说:“等待,让我再想三分钟!”而当程默习惯性皱眉时,婉清会立刻反应过来那里没有解对,这是两人这一年来独有的默契。
时间是有实感的。是摞起来越来越高的模拟卷,是写完的笔芯在笔袋里哗哗作响,是婉清解题时越来越利落的“懂了!”,是程默不用再反复强调“单位要换算”。
时间也是无声的。是讲题时偶尔抬头,发现窗外天空从靛蓝变成暖橙,是两人默契到同时伸手去拿同一块橡皮时,指尖碰到又飞快弹开,是某天婉清忽然说“程默,你好像又长高了。”
时间最狡猾的把戏,是把那些重复的、相似的日夜压缩的薄如蝉翼。
周二的晚风,周四的雨声,周六上午透过的光斑……它们原本是那么清晰,此刻回想起却像被快速翻动的书页,哗啦啦地融成一片模糊而温暖的光晕。
最后一次课结束,明天就是中考了,婉清整理好所有的模拟试卷,动作慢的出奇,
“好像……突然没有事情可做了。”婉清没有抬头,声音轻轻的。
一年,原来就这么长——刚好够一个女孩从数学不及格到跃跃欲试的想挑战压轴题,也够某种隐秘的情愫深深扎根。
中考和高考像是两扇猛然推开的门,带着不容分说的刺目光芒,我们被时间裹挟着,匆匆奔向各自的战场。那时站在考场外,人潮汹涌,程默忽然响起那个周二的晚上,婉清纠结一道电路图,程默画了整整三页纸的示意图。
好像时间定格,定格在那个婉清说“程默,时间过得好慢”的遥远的下午。
“程默,”婉清忽然道,望着程默的眼睛,婉清放松的笑了起来,“谢谢你。”
程默语气发软:“不用谢。”
……
高考早已考完,程默并不担心自己的成绩,明天就是中考的时间,考完之后紧接着就会出高考成绩。
这一晚,在程默回家了之后,婉清并没有再做其他的习题,而是养足精神早早睡觉,为了明天的中考。
坐在考场的桌子上,婉清微微呼气开始答题,为自己这一年的努力有个交代。
时间过的很快,三天的考试时间飞速掠过,这天是高考成绩出来的时间。
中午11点,可以查到了,分数出来了,轰动了这座城市。
程默,名字刻在了省状元的金字塔尖,华清大学电子系毫无悬念,两周后婉清的成绩也出来了,同样漂亮的耀眼,足够叩开任何一座省重点概念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