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澜抬头看向他,过了几秒,走上前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强烈的辣意自喉间窜起,他眉头轻蹙,强忍着没有咳出来。之后,他一把将酒杯放回了桌上,转身就朝着玻璃门的方向走去。
“季澜。”
距门口还剩一半距离的时候,司清延的嗓音忽然自身后传来。
“如果不能把权力握在手心,再强也不过别人脚下的一只蝼蚁……我像蝼蚁一样爬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站到那个可以主掌一切,至高无上的位置上去。”
季澜的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脚步声很快消散在夜空下,等司清延回过头看去的时候,季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中。
只剩从玻璃中透出的暖光色灯光,衬得这片天台愈发的凉。
司清延喉结上下滚动一遭,按在桌面上的指尖不知觉有些用力。
他知道季澜不是甘愿臣服的人,之前做的种种,很大意义上都是为了使他放松警惕,而将自己的过往讲述出来,则是想说明,他们的立场其实是一致的。
即便早就料想到季澜的反应,他也不想承认他曾有那么一丝丝期待过别的结果。
最终还是不出意外。
指尖在桌面划过,司清延举起酒杯,仰头饮尽,这才发觉这酒的度数有些高。
酒液入喉是凉的,落进胃里却激起一阵滚烫,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才让他在风中吹得有些僵冷的身体回暖。
别墅内,暖融融的灯光映在简约的白瓷砖上,将空荡荡的室内增添了几分温度。
浴室的门打开,里面聚集的水雾登时蜂拥而出,萦绕在灯下显出形状来。
季澜换了套宽松的衣服出来,他双颊被热气晕染上几分血色,发梢仍在滴水。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他脑子有些乱,一手扶在门框上,直到门外的冷气从衣领中灌进去,才迈开步子往自己房间走去。
他不知道司清延为什么要突然告诉他自己的过往,以及最后那句……想站到那个位置上去。
是他不小心暴露了什么,才引来了试探?还是说,这就是司清延将他带回来的目的。
……这时候他是不是应该装作听不懂更稳妥些?
他皱着眉,手指已经按上卧室的门把,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握上了他的肩。
季澜头都没回,手肘条件反射向身后怼去,肘关节重重地撞在那人身上,后者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收回手的同时他迅速转身,然而不等他看清那人的脸,按肩膀上的手就猛地将他向后推去,力道极大。
脊背“砰”地一声撞在门上,后脑勺也不可避免地撞了上去。
抬起头时,一双凌厉的眼眸映入视野。
季澜抬手抓住了司清延按着他肩的胳膊,不甘示弱地回望过去。
后脑勺传来的痛意激起他的怒气,他胸膛起伏着,刚要开口。
“我想好了。”司清延一开口,就是浓烈的酒气,季澜偏头避开,他却靠得更近,“我会让你当上星际101的车长。”
“星际101”这个词进入耳中时,季澜下意识愣了一下,而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司清延之前说过的那辆事故率极高的列车。
他抬起眼,漆黑的眼直直望去。
“凭什么?”
司清延却好似没看到他眼中的怒气,轻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猝然抬手伸向他颈侧的伤口。
季澜下意识要反抗,却在司清延的手隔着纱布触到伤口的瞬间又顿时停住了。
他咬着牙,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呼吸。
就听一声短促的冷笑自上方传来,而后那只手在他颈侧缓慢游走过,伴随着一道极低的嗓音,
“这不是你能选择的。我可以让你活着,也能让你去死,就这么简单。”